别墅陷入一片漆黑的那一刻,琴酒看到了火光。
于黑暗中跳跃而出的火光。
更准确的说,是烛光。
烛光照在白水的脸上,形成了一层柔光,似乎是因为周围的黑暗和那层错觉般的柔光,这位表面是‘光明阵营中的侦探少女’的黑色人员,气质发生了些悄然的变化。
那是一种……
走路更像是猫,眼角眉梢间多了些婉转流光,不再只是外表是女性,实则行为举止一点没掩饰、完全是男性,似乎,好像,仿佛,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被贝尔摩德算计女装的梅洛迪,而是一位真的面庞姣好的侦探少女。
对梅洛迪,琴酒不算十分信任:毕竟梅洛迪不是和他常年相处的伏特加,又太过聪明,有自己的想法,谁知道这家伙的计划会不会牵扯到他?
但这种不信任,是对同伴的不信任,是建立在‘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背叛组织’基础上的不信任。
所以,在短短一瞬间,捕捉到违和感时,琴酒早已在辨认出白水时向他走去。
同时,白水也向他撞来。
轻盈的、属于女性的纤细身躯撞在琴酒的怀里,随之而来的,是和烛火一并跳跃的奇异芬芳……
是迷香之类的东西!
和猜测一起翻涌上来的,是悄悄积蓄许久的困意,琴酒立即反应过来,直接对手臂开了一枪。
痛意如潮水般涌上来,但并没有压下困意,甚至相反,转瞬间便被汹涌的困意裹挟着落下。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琴酒看到的,是幽幽烛火下,那位‘侦探少女’悄然翘起的唇角。
*
黑暗。
深邃的、均匀的黑暗沉甸甸地压下,恢复意识的那一刻,琴酒听到了‘嗒’、‘嗒’的清脆声响。
有属于女性的幽香弥漫在鼻腔,他一动不动,心脏跳动的频率、呼吸、姿势都一如失去意识时,仿佛未醒。
‘嗒’、‘嗒’的声音在耳畔边回响,从他正前方三米处传来。
分辨几秒,琴酒判断:是高跟鞋在约二十平方的房间里回荡的声音。
高跟鞋的底不算太高,大概只有不到半指的两三厘米高度……
是侦探套装里深浅两色的褐色长靴。
琴酒再次判断:此时,坐在他面前,正悠闲晃高跟鞋的人,是梅洛迪。
或者用更准确一点的词汇,是一个和梅洛迪样貌一模一样的女性。
还是一位胆大包天,技巧娴熟,绝非高中生少女的成熟女性。
她或许精通易容术,或许在脸上动了刀子,整容成梅洛迪的模样,又因身为女性、在恢复期不可避免地柔化了些样貌,却恰恰和伪装成女性的梅洛迪样貌达成100%的相似度。
在一行人前往吊桥查看,其他人先带着‘惊吓过度’的千间降代返回、梅洛迪后一步返回的节点,她趁机窃取了梅洛迪的身份,出现在别墅里。
……这种推测太过理想化了。
不过,推理到这里时,‘是否太过侦探小说’的问题可以暂时放置,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更值得关心:梅洛迪知情吗?
如果他不知情……
无论是‘易容’、还是‘整容’,都代表着对方对梅洛迪样貌相当熟悉。
真的能有人暗中观察梅洛迪许久,还不引起他的注意,从容顶替他吗?
琴酒不这么认为。
而且目的竟然不是梅洛迪,是他?
这仿佛是一个‘为了报杀父之仇,所以每天四点起来嚼子弹’,又八竿子打不着,非常无厘头,又地狱困难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