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嘲笑老丈人这件事上李征向来做得很好。
前世他就是个专门跟准老丈人作对的汉子,为此没少和前女友干架。
都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无条件让着你?
你重生者啊?
这一世,他也是个很不喜欢和老丈人讲理的汉子。
你做人,最起码做人我稍微体谅你。
你不做人还让我把你当人看?
丁应梁本来对此就没意见,如今更没什么意见。
他自己不做人,不能怪人家把他不当人。
于是丁应梁说起与李承栋一家的矛盾,直言道:“我草民也,彼宗室也,我怕他上门报复。”
“哎哟,这问题不小。”李征拧着眉头想了下建议,“正好孤要上朝,要不要替你御前告状,免了这小子爵位?”
这……
丁应梁不由得迟疑,主要是他知道这位说办真能办到。
遂叹道:“彼小人,大王何必与这种人计较。”
“瞧瞧,到底还是没把小女儿当人啊。”李征耻笑一声,上马便要走人。
丁应梁急道:“俱是我女儿,岂能有所偏袒?”
“你先赔景仪那几盆花儿再来与孤说话,孤瞧不起你这种作老子的。”李征嘲弄。
就这一句,丁应梁面如金纸。
原来,小女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着呢。
“自己拉偏架不做人,休怪子女把你不当人。看你是个人,香火也续不上,孤给你一月二十贯钱,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孤面前,你两人既无体面,也不要想体面。”李征挥手,“要去见景仪随你便,王宫这里没你夫妇二人座次。”
丁应梁一退后,仰面倒在地上。
李征不瞧他,走马自去宫里,他还有军国大事要办。
丁夫人默然抹着眼泪,她一直觉着小女儿大度,从不把那些事放心里。
如今明白了,这是她想当然了。
“人言父母不慈则儿女不孝,你我养出了个什么孽障,害得如今连小女儿也不认了。”丁夫人哭道。
丁应梁默然无语,半晌说道:“难怪出嫁之日人家目无点泪,你我至今还在妄言丁真仪不容易。如今想来,就算留着小女儿在身边,她恐怕也不是个真心给你我养老的。”
好在宫里降旨命他二人进见。
丁夫人问道:“要怎么说话?”
“见过就行了,人家问你要那几盆花,你赔得起吗?”丁应梁长叹。
到了宫里,丁王妃并没让他们去景阳宫见驾,只在养心殿接见。
免了礼赐座,得知今日之事,丁王妃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取了些将养的药物,对夫妇二人“大彻大悟”之言听若不闻。
“你家女婿不做人,那是他们家教的问题,与我家无关。至于你们所言我家须助力太祖子孙夺嫡之事,从前不可能,如今不可能,往后也不可能。若你们有此意,早早打消,我家权柄乃战场所得,一分一毫不予旁人。”丁王妃告诫,“若强要,诛。”
丁应梁落寞道:“岂敢强求,奉国中尉夫人愚钝,心性乃草莽寒鸦之流,若有造次,娘娘高抬贵手,只看她是丁氏骨肉,但凡教活着,那便是隆恩如霖。”
“此事我不会过问,但若他们家到满门抄斩之时,那必是触及我家底线,本宫无恩可赐。”丁王妃不悦道,“难不成要我夫妇失和,你们才觉心满意足?法外无恩,不必多言。”
丁夫人哭道:“一母同胞,何须如此。”
“叫她还我花来,我认她是个人。若可再少年时,你二位加三分公平予我,本宫认她是一母同胞。”丁王妃笑道,“覆水难收,何况我家掌天下兵马,岂可恩赐外人。”
夫妇二人心如死灰,蹒跚着叩别而去。
丁王妃拂袖而回。
卖弄可怜给谁看呢,真当我瞎啊?
何况今日之事,皆因别人封王而你家为你女婿不忿,我许你家得寸进尺之机?
“什么人,也配与军中上将并肩。”丁王妃耻笑。
只才过了丛绿堂,她拍了拍小嘴儿:“讨厌的,忘了夫君叮嘱了。”
忙转回景阳宫,遵照李征与她说的事,降旨命女官们:“叫荣宁二府及林夫人母女,于傍晚时分到承运殿朝会。”
又降旨命前朝后宫及后院、东西四营人马:“错开值守,分一批于黄昏时分在承运殿外集结,此大王法旨,须不可迟延。”
法旨方下达,贾母还没过来,王熙凤三个今日正好在家休息,便先跑过来候着。
不片刻,贾敏带着林妹妹也来了。
林妹妹可不客气,问丁王妃道:“大王又有什么稀罕的要宣布么?”
“我也不知,只说是有个神迹要呈现,只等着便是了。”丁王妃喜爱林妹妹,乃与之携手笑道。
林妹妹扭着小嘴,什么神迹这么郑重?
那自然是山河之色。
今日一早,李征收到联络员送的一份大礼。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现代那边完成了对皇虞四海八荒的拍摄和剪辑工作,正好八月十六中秋夜宴要投影圣母法相,现代那边便考虑着到时候南都天空投放这个视频。
在此之前,联络员让李征先带着现代放映团队去给二圣和大臣们放一遍。
李征没法拿过来投影仪,试了一下只能由现代那边派人来放映。
他便想着先给君臣们放一下,让这时空的人看一看这壮丽河山,同时也让某些琢磨着放弃新纳入疆域土地的人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他们要放弃的是怎样壮丽多彩的江山。
放映完,那自然要让身边的人也看看。
这也是对大家的一种激励。
于是,奉天殿上鸦雀无声,二圣倒不是害怕,只是贪婪。
你看这北境四季,好家伙,这荒原上好东西多得很啊!
还有这东海之中,一眼望不到边的海疆原来那么大,暴风海啸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有那中南半岛……不对,那南海都护府,那土地一点儿也不贫瘠啊?
再看看伊犁河谷,再看看一望无际比塞上草原广阔不知多少倍的月即别草原和肥沃的土地。
“多好的地方,蛮夷都不会耕种,可惜了。”太上皇边看边叹息。
一场半个时辰的视频,效果十分显著。
忽高忽低的高空无人机拍摄的视频长达数百个小时,最精彩的压缩在这半个时辰里,这对大虞皇朝君臣的震撼那是渗透到灵魂里的。
看完之后,因为找不到投影仪和视频播放器具,群臣左右寻找。
“别找了,求了娲皇娘娘才给的。”太上皇笑嘻嘻道。
李征只好又让放映员再放了一遍。
联络员站奉天殿双手叉腰,笑嘻嘻回复:“震撼不?”
“马马虎虎吧,连个解说都没有,配乐也就那样了。一会去我那正常点,林妹妹她们都过去了。”李征警告。
“放心,绝不给你放不正经的,太子哥的形象是需要维护的。”联络员打包票。
然后扔过来一堆影集:“诚惠三千万。”
李征没意见。
为了拍摄这些,现代那边何止花费了数千万。
给制作人员发一点儿辛苦费是应该的。
只是影集一拿出来,群臣一拥而上,大汉将军拦都拦不住。
太上皇就问:“如此江山,拱手让人?”
“谁再说弃边地,杀无赦!”都察院第一个表态。
原本以为那边地就是苦寒之地,这一看,这哪里是苦寒之地,这完全可以养活几万万蛮夷啊。
连钱谦益都敢声称:“一想到四周要冒出几万万蛮夷,臣等便寝食难安。不如以此边地为都护养兵百万,但有蛮夷入侵,立即炮火洗地。”
所以,还有人对军管边地有意见吗?
眼看着天色不早,李征便要回西宫。
太上皇奇怪:“军事会议不开了?”
“大家都冷静冷静再开吧,若不然,定的政策太过于激进,必然拖垮中枢财政,得不偿失。”李征道。
“什么叫人才啊,这才是人才,我们都不行。”皇帝赞叹道。
张皇后悄悄拉了下儿子:“妈还想看看。”
“这个还不够好,中秋夜宴再看。”李征宽慰,“有更好的正在制作呢。”
张皇后便不勉强。
李征想想,不如去家里再看几遍?
“行。”张皇后大喜,忙请了孙太后朱太妃与二位贵妃一起同去。
“我们去不了喽,既有如此江山,须当改变原来的一些决定。诏,中枢及各地在京五品以上官员于奉天殿晚朝,御膳房制作宵夜。今日应当定下各省及军管之地辖区地图,商定三都之外再定新地行宫,这笔钱必须花。天子不在四边,四边须有行宫。”皇帝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