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应梁这两天很安分,李承栋被打的爵位都快没了,他作为岳父不敢再惹事。
今天一早应天府问案,丁应梁非常担忧。
得知薛蟠将杨鹤父子拉了进去,丁应梁慌忙跑到门外旁听。
他担心小女儿家会被牵连进去,士林不都说吗,南征军溃败,与西宫绝对有关系。
于是他本着好心,打算去听一点风声赶紧去西宫告知。
不管怎么说,那到底是小女儿家的事情,他再不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听来听去,这事儿还闹成了诸王公搞阴谋了。
再得知诸王公小宗替代大宗,丁应梁的心思便转移到了大女儿家。
他们要没去西南搞事情,那就不是他李承栋的作风了。
结果听来听去没听到奉国中尉府被牵连进去,丁应梁就很高兴。
只要不被牵连进去,一切就都有可能。
谁想他刚从应天府回到家里,皇帝进封肃藩诸王的诏书传遍全城,丁应梁大哭。
“亲王进封如此轻易,若西宫愿为大女儿家说句话,郡王爵何等容易?”丁应梁哭着与夫人道,“他们只是不肯说人情,天大的功劳也不肯分一些给自己人。”
夫人劝道:“朝廷里的事情你我不懂。”
“再大也大不过夺嫡,如今不向着自己人,不趁着机会分润一些功劳给李承栋,太祖子孙夺嫡他怎么参与?”丁应梁哭道,“只是不肯,如此小气!”
夫人怒道:“若不然你去死在西宫门口吓唬吓唬?”
丁应梁抹着眼泪,这事儿他可不敢干。
谁知那虎狼之王会怎么下死手呢。
他就是想不通,你们相亲相爱一点,西宫如今权势滔天你提一提自己的亲戚,将来李承栋成了皇嗣,他保你西宫三五代富贵怎么了?
夫人气得骂道:“你当皇位更易是你家纳妾呢?我可听人说了,皇上很可能要立西宫。”
丁应梁吓得目瞪口呆,半晌道:“这怎么可能?”
“李承栋这个人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他就是个无能又龌龊的小人。这样的人,你以为他若成了皇帝会做什么大事?他最多只不过把他娘老子追封为皇帝,搞不好他还会否认二圣之功,你可别忘了,这小子对皇庄十分抵制。”夫人责道,“但若西宫呢?”
丁应梁吸一口眼泪,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点。西宫若是,咳,若是那样,是不是?”
那这下他就懊悔了。
“若真有这种可能的话那我们办了什么事?太祖子孙,反倒成了拦路虎,人家恨不得宰了李承栋这些人,又岂能给他分权?”丁应梁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夫人道:“倒也不一定……”
“我看有八成可能,肃藩自然不可能小宗入大宗,如此一来,嗣君必定奉皇帝为正朔。”丁应梁只觉着灵通全开了,脸上顿时见了笑容,道,“况且这天下是西宫打下来的,军队是他的,谁敢不认?”
“若皇帝有了子嗣又如何?”夫人好笑道。
“那也好,”丁应梁擦了眼泪喜道,“皇帝有嗣君,外廷与士林势大,怎么可能不要辅政王?我看着那虎狼之王是个有福相之人,子孙里但凡有个能领兵的,他们家三五代富贵无人能比,这就够了。”
然后给自己一巴掌,丁应梁懊恼道:“若如此,我们岂能怨恨人家不分权给李承栋?”
“如今不想帮老大了?”夫人耻笑道。
丁应梁叹口气,半晌才说道:“就李承栋那种人,他连个县令都打不过。但凡有选择,谁会扶持他?西宫瞧不起他们家那几个人,轻易自然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随后后悔的拿头撞墙,这下完了,他们翁婿不断地得罪西宫,这是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求死啊。
这可如何是好?
“须当求着,让人家知道李承栋就是个废物,不把他当个人,他李承栋一家才有个活命的机会,便去做了平民,想来也不至于饿死。”丁应梁哀叹不已。
夫人笑道:“还想要给你女婿要个王爵?”
“若是要从太祖子孙里挑选嗣君,那自然是李承栋最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但若不从太祖子孙里挑选,西宫自然是最好的。”丁应梁咂着嘴,“如今得罪干净了,人家连让咱们登门都不准,这可怎么办。”
说到这,夫人不解:“太上皇不是有两个亲孙子?”
“与皇帝有什么关系?”在这一点上丁应梁反倒看的最清楚,冷笑着说道,“你别看皇帝又是给他们转回宗室爵位,又是给他们升了爵位,那两个只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他们的父辈做了什么事,皇帝难道就那么轻易放过了?皇位宁可给小宗,也绝不会给那两个。”
夫人不是很赞同。
丁应梁耻笑:“你懂什么道理?自古夺嫡之争出局者,便永远不可能有重返后宫那一天,二圣不会答应,群臣也不会答应。”
他进一步阐述:“周延儒温体仁这两个宰辅是皇帝重用的,与皇帝一荣俱荣,他们岂能扶持那三个庶人之后?下一代宰辅必然是皇帝心腹,他们更不会扶持那两个。何况,当今天下若无中军虎狼压制着,随时都可能因疆域太大而分崩离析。所以,军中掌权者至少两代从西宫征讨的将帅不会变。”
至此丁应梁双手一摊:“难不成还指望这些人扶持那两个皇孙?”
话说到这,反倒夫人很担忧:“万一要从太祖子孙当中挑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