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当然是被困了,但并不是被困在水底,而是困在传承幻境。
这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都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虽然他休假时只收到逾期不归直接抹杀的警告,并没有提醒他泄露幻境机密的惩罚。
可是这事情本来就涉及到自己能否获得慕容闶真正传承,知道的人越多,不确定的因素就越多。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胡搅蛮缠,我召集大家开会就是商议,如何才能找回我们的肉身。
如果你不信任我,立刻滚蛋便是!”
“獠侯别跟她一般见识,陆师叔是不是也给我带话了?”角落里石良弼一手拎着裤子,小心奕奕地开问道。
朱敕索性把其它几人要带的话,跟顾幺和林时三等人也说了一遍。
“如果你们觉得是我害了他们,现在尽可以离开,我懒得跟你们分辩。”
“不敢不敢。我们都是相信獠侯为人的。师叔的暗语也告诉我一切听众獠侯吩咐。”石良弼恭声道。
“对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顾幺和林时三也道。
虽然不知这三个家伙话里真假,但是对这等他看一眼,立刻就得丢半条命的小家伙,他们就算是心怀怨恨,又能如何?
朱敕左右看看……方圆五丈范围空无一人,何止空无一人,他身边的摆放的桌椅、杯盏、屏风、地毯,在这一会的功夫,就仿佛在古墓里埋葬了上千年突然接触到了空气一般,全部朽坏不堪。
这具三品肉身虽然没有星棘那么生灵涂炭,却也是个寸草不生的怪物。
难道到了三品境界,全都生人勿近不成?
正在走神,古悲慈在一旁开口问道:“朱敕你感知不到自己肉身在哪?”
“嗯,醒来之后便感知不到了。”
“会不会被星棘吞进肚子里呢?”琼芳问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反倒好办了。老爷一句话就能命令它吐出来。”小乔道。
“本座觉得被吞的可能性很小。”古悲慈摇摇头,看向小乔:“你之前说过那一夜,突然发生爆炸,铁壁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给冲得飞起来是吗?”
“对。”小乔十分肯定地说道,“当时我们在铁壁里都被震得晕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是铁壁自己按照原订的计划,浮上水面的。”
“所以,我觉得朱敕你们的身体,要么是被那死气爆发撕成粉碎,要么就是你们全都炸飞,掉到水下更深处去了。”
“这个可能必不是没有。当时我们所在的那个深度,已经不可能会下沉了,飘起来的可能性反倒更大。”朱敕皱眉道。
“对了,你的卜算子现在还能施展吗?”
古悲慈突地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在迷宫里,连出口都能算出来,追查那几个人的肉身又有何难。
大意了,这个办法早该想到的,全都因为突然在慕容闶身体里醒来,这换谁谁不迷糊?
“你们且等一下!”
众人脑海里刚刚接收到的朱敕传达的信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慕容闶的身影已经在房内消息。
“你等等,咱们一起去找。”琼芳的话喊出口,慕容闶所在的位置距离铁壁已经是三十多里外。
这还是在水底吗?
朱敕对慕容闶这具肉身的威能简直无话可说。
他一直觉得自己肉身很已经很强横了,今天跟人家一比,这就是顶配自行车跟超跑的差距啊。
而且这辆超跑的司机还是个连驾照都没有的,连特么十分之一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三品呐,他如果能发挥出六七成威力,直接横渡星空,到月亮上看一眼也非不可能。
一刻钟之后,朱敕在接连几次落空之后,终于在水下五十里某处,找到了岳小主的残破肉身。
跟先前的他一样,死了又没完全死,是活死人的状态。
找到第一个,朱敕信心大增。
又陆续找到红荇、昙霞的躯壳,也全都是活死人状态。
傍晚朱敕将余下陆荐心、渡执、渡桓三人也全都找到,唯独不见他自己的肉身。
卜算子推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差点疯掉,【远在天边?】
该死的!
朱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没能剿灭慕容闶体内的老魔,反倒弄得死气雪崩,大家全都被那老魔坑进传承幻境。
老魔趁机侵入占了一具肉身离开了此地。
岳小主、陆荐心、红荇等人的肉身老魔全都没看中,恰好挑中他的肉身!
朱敕心情沉重地再次回到铁壁,将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那可要小心了,需得立刻通知她们,小心不要被那个老魔骗了!”琼芳急忙说道。
别乞和王征南等人此刻正在晋昌府一带巩固地盘,朱敕出事的她们早已经知道。
几女原本各有主张,开了整整一天的会,争吵到最后决定暂时不要自乱阵脚。
如今獠侯的声望如日中天,一但她们这边出现异动,被燚贼和任腾冲发觉不对,如果突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她们要全军覆没,只怕盐井大湖那边的老窝也保不住。
甚至甯燕那个贱人,若是知道朱敕出事,立刻就得造反。
所以,一定要稳住,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敕失踪的事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不许外泄。
马盈盈、蓝春野、李思娴、璧月、冬歌她们全都被蒙在鼓里。
正是这个还算明智的决定,让獠军势力平稳地熬过了十天。
朱敕醒过来时候,在这边也仅仅看到琼芳和小乔。
“老爷现在的状态,我已经告诉过她们,肉身失踪的事也说了。”
小乔让琼芳放心,然后道:“那老魔占了老爷的肉身,只要一露头,老爷最多两刻钟就能找上他,他跑不掉的吧?”
之前,她可是见识过四品任老贼是多么恐怖,几万里距离就跟去市场买个菜一般的容易。
她不觉得那个夺了老爷肉身的家伙能搞出什么花样。
“怕就怕他把朱敕的肉身交给朝廷,那就糟了。”刘子翼突地道。
“嗯。”古悲慈也想到了这一点,强忍着刺疼又看了这个老头子一眼:“如果你的肉身被毁,以后就使用这具三品肉身也不亏。”
“怎么能不亏。”朱敕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好像出不了盐井大湖。
一露头就遭雷劈。
这种雷并非是天劫,似乎……是天罚。
他吃不准这是什么因,三品也没到了世所不容的地步,难道死而复生就不行吗?
“你是害怕天雷对吗?”古悲慈是何等人,朱敕的情况她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