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井大湖,朱敕不远万里带回来的老鼋山还没来得及下水,暂时矗立在湖岸上。
铁壁大舰就停靠在老鼋山山脚,距离跟朱敕约定的二十天时间,已经过了十天,古悲慈又一次来到盐井大湖,却得知朱敕下湖一直不曾回来。
满脸憔悴地王钰乔将古悲慈、刘子翼两人迎进铁壁议事室。
还不等进门,刘子翼便急声追问:“十天了,你们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自从出事后,每天夜里我都带人下水去寻找老爷,可是那处迷宫,我根本走不过去。”
王钰乔这几天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让懂阵法的俘虏探路,在他们身上绑了几千的丈的绳子,最开始两个蠢货在迷宫里把绳子缠得乱麻一样,天快亮了顺着费绳子往回走都找不到绳子头。
最后被太阳之力烧死在迷宫里。
后来的人学聪明了,把绳子吊在半空,总算没在困死在里面。
“没有想其它办法?”
“入梦也没用,传送无效。”
“能确定他还活着吗?”古悲慈突然问。
“活着!铁壁的器灵,能感受到老爷还活着。”
“那便好,那便好!”刘子翼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近一阵,他最近坐地下传送阵出了一趟远门,弄到不少修炼资源。
才回到西北就发现自己最大的靠山出事了,这还了得!
“要不……”
古悲慈正要说,她今晚陪王钰乔亲自走一趟。
凭着她身经百战的见识,或许能找到朱敕被困的所在。
然而她才一开口,便觉得屁股下面的铁壁猛地一晃。
“地震了?”
刘子翼反应也很快。
“不清楚。”王钰乔摇摇头,她现在别说什么地震,火山爆发,就算天裂开掉下来仙人的尸首,她都不想答理。
只要老爷回来,比什么都强。
“小乔小乔!快来看!”
便在这时,议室厅外,突地传来琼芳郡主的惊喜叫喊。
“难道老爷回来了!”王钰乔眼中光彩一闪,身影倏地从厅中消失。
古悲慈也在同一时间闪身移出议事厅,仍旧慢了她一步。
“这个小丫头半年前还是个八品,现在实力竟然不逊于本座了。”
她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大江后浪推前浪,自己这个前浪如果不奋勇争先,早晚会成为沙滩上水花。
心念转动之际,脚步不停,她紧追着小乔蹿出铁壁,站到了外面的高处。
便见盐井大湖上,浪如烟花,巨浪高涌,无数的大鱼、小鱼飞跃上半空,各色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红的、黑的、青的、紫的、黄的……美不胜收。
更有一条条身长超过十丈,甚至是二十多丈的巨兽从水底蹿出,凶猛狞恶的身形,仿佛礁石似的砸回水中,激起数十丈高的大浪!
但是单靠这些凶兽和鱼群,还不足以能够掀起让铁壁都乱晃的巨浪。
湖岸边,现在还有十几丈高的潮头一下下拍到岸上,这还只是余波,可见第一波巨浪大到何种程度。
“朱敕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的,应该水底有火山喷发了吧?”古悲慈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懂什么!”
琼芳听古悲慈说不是朱敕搞的,立刻红着眼恶狠狠瞪向她。
“就算是火山爆发,也一定是阿敕弄出来的!他根本不会有事!”
话音未落,众人便觉水下一阵大亮。
紧接着,轰!
一轮炽烈的大日,从水底冲出飞上半空。
霎时间,霸道至极的热意,烧得众人毛发卷曲,身上的衣物竟然都生出青烟来。
“快逃!”
小乔已经认出这跃出水底的是什么怪物——星棘!
正是因为无法承受它的大阳之力,所以每到日夜交替到来之前,她们都要驾驭铁壁从水底浮上岸边,以免被太阳之力焚烧五脏,痛苦而亡。
今日这星棘突然从水底蹦出来,那还了得?!
古悲慈此时已经感受到五内俱焚,心知不妙,一把拉住刘子翼就跑。
轰!——咔!
一声巨响,天地间本来就被星棘的万丈光芒所占据,白茫茫不能视物。
突然而来的巨大雷声,更把天地间一切声响也给掩盖住。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黑,口鼻中不由自主地向外淌血。
太残暴了!
天雷的余波还没落到他们身上,只是这一声巨响就震得他们差点当场昏死。
难不成,今日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不成?
哗啦——
白光倏地又冷淡下来,巨浪砸来众人登时被冰冷的咸水打得险险立足不稳。
那头星棘被一道天雷给砸落进水中。
似乎极度不服,立刻又跃出水面,方圆百里大地草木再度冒起白烟。
昂——
它又发出一声丝毫不弱于方才雷声的怒啸。
众人眼前又是一黑,几欲呕血。
咔!
又是一道怒雷,将星棘再次劈回水中。
“够了,别闹了,滚回去!”
一个低沉冷硬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脑海一闪即逝,仿若幻觉。
众人根本无暇去想这声音是怎么回事,逃命似的纷纷逃离大湖。
然而数息之后,大湖之上除了一波接一波巨浪将无数鱼类和凶兽的半熟尸体冲到岸边,星棘并没有再度跃出水面。
盏茶之后,水波渐平,湖岸上的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
古悲慈等人心有余悸地站在数十里外的高处,远远望着大湖。
刘子翼:“好可怕的四阶灵兽!”
古悲慈:“这不是可怕,根本就是能移动的天灾。”
小乔:“还好它无法离开此地。否则为祸之烈难以想像。”
琼芳看着他们:“你们为何不想想,它为何要发疯?”
古悲慈瞥了她一眼:“是朱敕弄的。”
“你!”琼芳气得胸衣发出一阵细响,几乎炸开。
——
怎么回事?
朱敕盘坐在棺材里,摸着下巴上的灰白色长髯,百思不得其解。
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
刚刚才一睁眼,便看到头顶棺材盖上写着一行字:“老子回来了!”
字迹如刀砍斧劈,也不知谁写的。
他晕糊糊地推了一把,就把棺材盖给推开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这棺材就像是九条龙拉着一样,飞蹿而起。
感知外放,他立刻便“看”到了头顶上的冰棘巢穴。
此时朱敕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坐起身,然后就注意灰白色的胡子,“这是过了几百年了?”
他顺手用九死真气凝聚一个镜面,照了照自己的脸。
苍老,但不枯槁,七八十岁的模样,仍旧像是一头苍老的猛虎,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