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齐门吏还有点用处,昨晚早就把他给捏死了。
略略地睡了两个时辰,洗了一个澡,穿上衣甲行头,他再次下楼。
没去理会躲在主楼里养身子的鹃夫人,他径直出门拦下一辆人力车,让车夫送自己进内城。
他本以为齐门吏一个八品官应当住在内城才对,结果这个废物连内城的房子都买不起,住的还是外城的公房。
好在昨天在酒宴上,他让齐门吏帮他写了一个条子。
让他进内城的时候,能少一些身份上的盘查,只需要正常掏银子就行。
车夫拉着他相当顺利地通过了内城门的关卡,眼前的街道楼房样貌立刻就有了变化。
不是俗气至极的金壁辉煌,就是不论街道还是树木、楼房,都是别致、优美的园林模样,甚至还暗含风水法阵在其中。
这些东西朱敕在肃州州城就曾见过,在广平府城又看到类似法阵的东西,他不由也留意起来。
想必这广平城里也有位五品的阵师?
一个两个的也没所谓,随便把手底下的傀儡派过来就能拿下内城。
只是这里距离州城只有两万多里,那边得到消息立刻杀过来的话,这边逃都来不及。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车夫已然停下车,把他送到了内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朱敕付了车钱,才下车立刻就有数名男女上前搭讪。
询问他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还别说,这几个条狗,不论男女相貌都挺不错。
起码这几个女的姿色都不比鹃夫人差,只是身份低微,没福份嫁进上等人家。
朱敕大手一挥把这几个女的都给留下。
几件事,一是给让人带路自己买了几套衣袍鞋袜。
二是,简聚的信息群,他要消息贩子的内部群。
第三,这内城最近有啥热闹,带他去见识见识。
有钱什么事都好办,除了头两件事需要花一点点时间,第三件事,基本就是张口就来。
最新消息,一张《保家符》价值五千万两,城内各大豪门家族,只有沈、周两家准备购买。
其余各家两种打算,一是将家产存入大庸钱庄。二是直接请风水阵师设置古墓禁地,把财宝直接埋进去,就算獠贼,不,是獠侯,他老人家的大军杀来,也找不到东西。
这么秘密的事,怎么连下面的条狗都知道了?
呵呵!
要么是家族间互相拆台使绊子,要么是有人故意放烟幕。
朱敕对这些事表现得很不在乎,起码不能让这些人觉得他对这事感兴趣。
他在打听消息,同时他也在被人家注视,以他这具身躯的实力,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必然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四个条狗领路,带朱敕来到商业街上一家名叫『睛雪阁』的店铺,到了门前四人没敢迈步进去,而是请朱敕独自进门。
“怎么你们不进?”朱敕好奇地问。
“这里只接待十等以上的客人,我们身份不够,不能进门的。”
“那他们的衣服,也不准你们穿?”
“那是自然。”站在门前揽客的女店员接过话来,朝朱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贵客请进。”
这女店员资色平平,但笑容很讨人喜欢。
朱敕点点头,让四女在外面等下,他随着女店员进店。
“你在这里当店员,也是十等人?”
“不是。”女店员摇摇头,“我卖身在这家店里做侍女,所以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说话的功夫,两人绕过店门口的屏风,朱敕也看清了店里的布置。
大体上一楼都是男装,从内到外,书生、武者的常服、正装,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贵客随便看,看中哪样,可以试穿一下,哪里需要改,我们这边可以立刻修改到客人满意为止。”
女店员道。
朱敕随便指了两三套看着还算合眼的,让女店员拿给他。
便在这时朱敕听到一侧柜台旁有争执声传来。
“这袍子我弟弟穿着不合身,怎么就不能退了?”
“穿着不合身可以退,但是这袍子上沾了一个油点,便不能退了。”
“这油点买的时候就有,凭什么诬赖到我们头上?”
“客人切莫胡言,如果我们店里的衣服溅上脏污,是绝对不会卖出去的。”
这两个争执的都是女人,一个是店员,另一个是个修士打扮的黄裙女子。
只是个背影,看不到脸。
目测大概是八品中位的修为。
八品修士为了一件衣服跟店员拌嘴,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这时给他拿衣服的女店员回来,朱敕正准备去试试衣服,便听“啪!”的一声。
那黄裙女修居然抽了那女店员一巴掌。
“你还敢跟我顶嘴!依你的意思,是我弄脏了衣服,还要胡搅蛮缠是不是?”
那女店员挨了打,也急了,“是不是胡搅蛮缠你自己清楚!买不起衣服,蹭穿也就罢了,给我们弄脏了送回来,还想退钱,岂有此理!”
“你再说!”
黄裙女修大怒又要动手,便在这时朱敕一步跨过去,拦住她,“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嘛,何必动粗。”
“你是什么……”黄裙女正在气头,挥手就想把朱敕甩开,才一发力便觉挡住她的手臂,就像铁打的一般,纹丝不动。
再细看,对方穿着一身战甲,甲叶上还存有刀砍火烧的痕迹。
是个战场上下来的官军?
即便不知对方具体是什么品阶,她也立刻收敛起怒气。
就势拉住朱敕的胳膊,道:“军爷来评评理,我从他们店里买的衣服,不合身想退掉,他说衣服脏了不给退。还说我穷不起衣服,有这种道理吗?”
她说话又快又急,仿佛道理都在她这边似的。
朱敕这时也看清了这黄裙女子的容貌,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小脸、八字眉,一对有些阴鸷的杏核眼,生得不难看,只是看起来显得不好惹。
“这位姐姐,咱们的身份,根本没必要跟这些奴仆一般见识,不就是件衣服吗。
这件衣服不能退,就送给小弟算了,小弟请姐姐上楼,挑两套可心的女装。姐姐觉得如何?”
“你说真的?”黄裙女修诧异地看了朱敕一眼。
“当然是真的。姐姐惹不信咱们这就上楼。”朱敕朝二楼指了指。
他跳出来原本也不是想评理的,只是赶巧遇到一个这么嚣张的女修士,猜她敢在这种只招待上等人的大店里闹事,必然有点靠山。
所以想跟她认识认识。
黄裙女修听朱敕说得爽快,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道:“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小弟刚到府城不久,正要结交点朋友,今天恰好跟姐姐巧遇,也是天意。”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是有缘的。”黄裙女修听出朱敕的示好结交之意,也十分开心,“我叫连鸯,你叫我连姐或鸯姐都行。”
二人刚走上楼梯,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口,便有脚步声传来。
“那个女人好不讲理,拿着不知穿了多久的脏衣服来退钱,还打人!”
朱敕和连鸯顺着声音看去,便见楼梯上,一袭红裙裹在修长的双腿上,不急不缓地映进二人眼帘。
在那红裙之后,紧随着店里的女店员。
想必是连鸯打了店里的人,店员人来出头了。
“哼。”
朱敕听到身边的连鸯对着那袭红裙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