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腾冲今日还道于天!”
咔——
两道法相发出一声悲鸣,化为满天烟花般的光屑,缓缓消散。
“他散功了!”
“够狠!”
“散去法相降阶,以五品巅峰修为爬上锁龙井,难道他还能晋升四品?”朱敕沉声问。
“不能!”
“能也不能!”
“对!等他散掉修为,直接撤掉大阵便是。反正也拦不住他了。”
“你们觉得他降阶到五品巅峰,咱们合力仍旧不是他对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想跑咱们拦不住。除了这个大阵,咱们还有什么手段拦他?”
“唉!”
朱敕也叹了一声,如果他不是活死人,倒是可以去跟五品巅峰的任老狗再碰一碰。
现在的活死人之躯,速度和力量面对任老狗都不占优。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任腾冲自斩修为,跌落到五品巅峰,然后像是一只老猴子一样,飞快地爬上冰壁。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锁龙井还能用这种方法脱身。
话说在雄川城被困的时候,死了那么多人,修士营那帮家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自斩修为,退回到六品,然后爬出去呢?
那帮家伙,一个个是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敕死死盯着任腾冲,在他即将爬出井口之际,将大阵解体。
任腾冲发出一声怒啸,飞掠而去,连一句狠话都没有撂下。
没脸说。
堂堂四品,追杀一群五品小辈一个白昼,不仅一个人都没杀掉,还自斩修为成了五品。
这绝对是大庸立国以来,最废物的主帅。
皇帝知道此事,说不定一杯毒酒赐死他。
——四品是大庸柱石没错,五品,还留你何用!
……
距离死气冰渊不足千里的一片山区,泰燚尊者伫立云端,凝目眺望远处死气冰渊方向。
下方山区之数艘战舰行踪暴露,如惊鸟一般起飞蹿逃。
不需泰燚尊者亲自去追,已经有数百灵鹫振翅疾追。
泰燚尊者距离冰渊战场太远,其实并不能看到那边的战况。
仅能通过远远传来的大地震颤,以及成片的天雷、黑云,判断朱敕已经被任腾冲堵住。
“已经打了这许久,为何那獠贼一直向尊者求救?”
说话的是位女子,一身紫青相间的法袍,气息端庄沉静,显然也是久居高位的人物。
她便是泰燚尊者座下宫、商、角、徵、羽,最为得宠的羽令使。
“或许他已经得知我们夺了他的战舰,知道老夫根本不会救他,所以他也就不自取其辱,为自己保存最后一点颜面吧。
只可惜岳小主被这蠢货所连累,也不知能不能逃得掉。”
泰燚尊者有些遗憾不能亲临战场,看到朱敕悔恨的的模样。
因为以他的修为一旦接近那片战场有八成可能会被任腾冲发觉,万一他以为自己是援军,心有顾虑,岂不是便宜了朱敕那小子。
“尊者,獠贼此次搜刮了雄川大营的所有军器和辎重,咱们截获的这些,连十分之都不到,剩下的也必须抓紧时间,在其它人下手前,抢到手里。
可惜那批辎重他随身携带,恐怕要被任老贼拿回去了。”
“确实可惜。”泰燚尊者点点了头,“他在席卷肃州搜刮的财货不计其数,多半都收在老巢之中,你亲自跑一趟,能拿到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尽量不要便宜别人!”
“是!”羽令使答应一声正要离去,突觉手臂一紧。
却是泰燚尊者抓住了她的手臂,“尊者?你……”
话才出口,她看到尊者表情凝重地盯着獠贼和任腾冲那片战场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超乎寻常的东西。
顺着尊者的目光,羽令使也转头去看,但见千里外北方的天空,如山黑云遮天连地,幽蓝色的电光在云间游走如龙,黑云之下万千道流光如雾如纱翻滚蒸腾,极尽瑰丽。
黑云与流光相别相映,形成了一副神秘瑰丽的奇景,煞是壮观。
羽令使也是见多识深之人,诡异又绚丽的奇景见过不知凡几,却从末见过如此规模宏大,照见万里的巨大场面。
“那是什么?”话脱口而出,答案其实早在心里。
那个方向就是大寇朱敕与任腾冲的战场方向,他们二人多半是有人陨落了,才会出现如此可畏可怖的后果。
朱敕不过是个五品,面对征西军最高统帅,老牌兵道四品任腾冲,谁死谁生,答案很显然了。
“西北第一大寇这回完了。”
泰燚尊者轻叹道。
羽令使也跟着轻叹一声:“可惜了。”
朱敕被杀,一身修为尽数归于天地,如果能赶过去,吸收灵机感悟道韵,说不定能参悟到他的大术、真术的秘密。
可惜,任腾冲就在那边,谁敢靠近?
“那老贼拿了朱敕的人头,向朝廷交差,如果朝中那几位大佬,保他一下,说不定能得个戴罪立功。
到时候,他为了立功,怕是会对咱们不择手段地剿杀,咱们得早做准备了。”
羽令使只是稍稍地遗憾了一下,便想到了朱敕死后的,可能发生的情况。
泰燚尊者微微颔首:“任老贼或许是这么想的,接下来朝廷那边的命令一日未下,他这边必然会疯狂收割战功,给自身增加砝码。
确实要让咱们的人多加小心了。”
“唉,本尊者还以为獠贼会在最后时刻果然扔下一切,选择逃命。没想到,他这么看不开,死得如此干脆,倒让我们措手不及了。”
泰燚尊者说着,目光突地一凝,“有人来了。”
羽令使目光一直也没有离开过战场方向,她也看到了一道流光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不是任腾冲。”没感受到的四品的气息,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时候正被任腾冲撞见,那可有些不妙。
泰燚尊者也觉得不得任腾冲,说道:“许是,朱敕的同伙。等下本尊者拦下他问一问。”
他的感知距离约摸两百多里接近三百里,发现那道身影的时候,对方便以至少五倍左右的音速狂飙,可见为了逃命什么都不顾了。
也就是三十息不到的时间,那道身影距离泰燚尊者和羽令使已经不足二十里,对方也早就看到了他们。
但是对方并没有选择转弯绕过,而是迎面直冲过来。
“难道是向尊者求援来的?”羽令使看着那人猜道。
泰燚尊者皱着眉打量那满身死气的身影,只觉眼熟。
“你是何人?”
“老子要你命!”
任腾冲看到泰燚尊者的那一刻便知道,这就是朱敕给他准备的最后大礼。
如果他冲不过去,今日之后,他这颗人头就会在西北每个大城循环展示,最终成为某人收藏的溺器。
是生还是死,就看他的『十荡十决』能否杀出一条血路!
嘭——
泰燚尊者身子倒飞,口鼻飙血。
销魂蚀骨的死气透体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