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就不该对这些人进行报复。”
王伊瑶轻笑着说道。
“你现在仅仅是西北第一大恶,所以你现在的通缉报复,不但要不了他们的命,反而是帮人家扬名立万。
就比如骂你骂得最狠的黄景麟、卓云峰,原本也就是个七品小人物。现在被你一通缉,立时成了不畏生死,敢跟西北第一大恶为敌的英雄。
现在不止名动一方,已经是名动西北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既便是五品万人敌,这帮人该跟我为敌,还是会跟我为敌,而且因为与我为敌,名声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我若踏入四品柱国,不用我开口,这些人的人头,甚至连他们全家上下的人头,都会一起送到我的面前。”
“你很聪明。”王伊瑶笑着凑上前,帮朱敕整了整衣襟。
“但是。”朱敕顺手搂住王伊瑶的蛮腰,“我发通缉令,帮他们扬名。同时也是发了英雄帖。谁敢收留他们,就是我下手的目标。
我灭了收留他们的家族和宗门,谁还说我不教而诛?我有理有据好不好。”
“你要对这些大族下手?”王伊瑶表情一紧。
朱敕点点头,又摇摇头:“古悲慈带着俘虏回去五六天了,事情办得不太顺利。
这事我插不上手,干等着也不是事。”
王伊瑶没跟上朱敕的思路,听得似懂非懂,“所以你想灭几个大族,弄些银子?”
“没那么麻烦。你说现在整个西北哪里最有钱?”
“除了雄川大营,就是各州府钱庄的金库。”
王伊瑶等于说了一句废话,朱敕抬手捏住了她的粉润小嘴,像是摆弄小猫似的晃了晃,说道:“你看现在兵荒马乱。有钱人都往州城逃,当官的也把家产搬到州城去了。
雄川大营的某些大人捞了银子,说不定也拿到州城去,趁着现在田产便宜,大肆买田置地去了。”
“漱几,你准备去肃州州城?”王伊瑶含呼不清地问。
“州城有钱人云集,要资源有资源,要钱有钱,要肉票有肉票,不找点下手的理由,怎么好意思到州城去干一票大的。”
说这话的时候,整艘铁壁大舰已经启程沿着黎水江,直奔肃州州城而去。
不是朱敕非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王征南和别乞不在船上。
正在占领的各城,安置她们各自的族人。顺带着处理政务。
船上能打的也就是王钰乔、王翎雁、槿颜她们五个六品加上刘子翼和马盈盈。
这么点战力打一个五品都够呛,朱敕如果再带走一个两个,大舰就太空虚了。关押的几十个俘虏若是被趁虚而入那可糟了。
衡量一番,他干脆就开着大舰去州城算了。
眼皮子底下,谁敢动他家试试。
再者朱敕在自己的大舰领地上,底气也足。
就算三五个五品打上门,都是给他送菜。
只是大舰在黎水河上一动,就没办法再瞒过有心人了。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肃州差不多都知道獠贼离开黎水城,直奔州城去了。
黎水城里的各家族都松了一品气,家门口这个瘟神总算是走了,之前从黎水城举家跑到州城的那帮狗东西,也该他们难受一回了。
九月十六,一大早,州城的新发行的报纸就刊登了獠贼意图进犯的消息。
城内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因为这个消息,州城的人早就知道了。
莫说各大家族,就是普通百姓,头一天下午,在街上便提前听说了小道消息。
这也包括了朱敕的父母朱甲和朱氏。
夫妻俩是一个半月前,同葛函芝一起,跟随寿昌府城的一些大户们,逃到州城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州城里,逃难的富商和大户们早就把城里所有客栈酒店全都给包了下来。
城里的牙人们全都忙疯了,到处帮这些财神爷联系豪宅大院。
平时一百两银子就能租住一个月的豪宅现在已经涨到两千两,价格翻了二十倍,还供不应求。
心黑的房东眼见房租涨价,便带人逼着租房的租客把涨价的部份补上。不给钱,那就搬家走人。
能租得起大宅的肯定也不是能受得了气的主儿,涨价加钱什么的,那点钱人家可能不在乎,面子却接受不了,而且心里也堵得慌。
所以,这口气必须得顺过来。
于是,城里的黑帮、混混每天的业务也忙到飞起。
捕快们也快要疯了。
总之,州城里一直就是到处鸡飞狗跳,杀人放火,欣欣向荣。
夫妻和葛函芝到了这边,都有点傻眼。
客栈住不进去,租房当天就遇到了骗子。被坑了一百多两。
好在他夫妻俩不差钱,葛函芝好歹是个伪七品,倒不至于被坏人盯上吃干抹净。
略微麻烦了一下,便住进一个普通的大院。
院里有六户人家,除了朱甲夫妻、葛函芝之外,还有四户平民。
一户读书人、一户帐房,一户衙门差役,还有一户手艺人。
大家身份都是十二等上下,没什么不安定因素,因此这一个多月生活过得还算平静。
朱甲夫妻不缺银子,每天喝茶听戏、在街市四处闲逛。
直到九月十五这一天下午,他茶馆听这一带还算有名的歌女唱完小曲儿,在说书人将要上台讲《荡寇志》之前。
茶馆里来了一个包打听卖消息。
这个所谓的卖消息,其实也并不是多神秘高端的行为。
就是包打听把新消息带到各个茶馆、酒楼,跟客人讨点赏钱,糊口罢了。
这个茶馆也只是包打听赚钱的一站,放完消息拿完赏钱,还会去下一站。
最近一阵子朱甲没少从这些包打听嘴听到五花八门的消息。
比如知州家的风流种子黄少爷在外头又生了一个孽种,这次听说是跟个青楼的姑娘。
再比如说,今秋的瀚北商会拍卖会,据说会产生价值超过千亿的成交额。
包打听的这两个消息,黄少爷的花边卖了二两赏金,拍卖会的事,也才卖了半两银子。
可见在茶馆这种地方,说裤当里的消息比说什么都受欢迎。
今儿个,包打听说的不是裤当的事,却比那个还刺激。
——西北第一大恶正指挥舰队,从黎水河逆流而上直奔州城来了。
茶馆里众人听到这消息,立马就热闹起来。
“獠贼是乡下的土鸡吃腻了,想来州城开开眼界吗?哈哈哈……”
“敢来打州城,他有多少人马?够不够咱们州城两千陌刀卫杀的。”
“韩五爷三十年没出手,外面的贼骨头怕是忘了他老人家昔年的威风了,这回獠贼大老远的送人头可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