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站在高台下方的近处,对上他的目光时,女皇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格温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安排,同时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来不及叫停仪式,巴雅尔大萨满已来到面前。
老萨满双手捧起银碗,仰头望向天空,他的声音苍老而浑厚,像是从远古的山巅上随风而来的呼喊。
“天穹在上,群山在下,古老汪洋环绕四方。列位先祖汗王,今有葛温德林后裔继承圣剑格勒舒德,伊斯坎诸部愿遵古老盟约誓言,尊奉格温·斯托维恩为高原诸部的格勒合罕。”
他顿了顿,将银碗举得更高。
“他持先祖圣剑,斩恶魔于银泪湖畔,守古老盟约,率诸部东出高原。从今往后,高原兽人愿为合罕之盾,帝国之矛,永不相弃!”
说罢,巴雅尔将银碗中的血酒洒向天空。
乳白色的酒液在阳光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洒落时化作细密的水雾,落在高台的石板上,像是上天降下的甘霖。
巴雅尔退后一步,向格温深深弯腰。
格温向他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接着,达娜上前一步。
她将青铜火盆放在格温面前的地面上,从怀中取出香料与诸多供物投入火盆之中,从中腾起一股浓烈的烟雾,烟雾中带着松脂和艾草的香气飘散开来,笼罩了高台。
“荒原的诸灵,请在此见证,”达娜站起身,张开双臂,以古老的巨人语念诵祷词。
“今有哈玛特格温·斯托维恩继承王塔火种,化身巨龙消灭亡灵巫妖,从今以后,达尼亚人愿尊他为王,守护不灭火种!”
达娜弯腰从火盆中拈起一撮燃烧的灰烬,轻轻洒在格温的脚下。灰烬落地时,高空中有大风而来,卷动灰烬围绕在格温四周,令火盆中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格温的脸上,像是在呼应达娜的祷词。
达娜退后,深深行礼。
第三个上前的是罗比。
红袍大祭司双手捧着那柄权杖,走到格温面前单膝跪下,语气虔诚。
“伟大的先知弥赛亚,您在暴乱之夜驱逐瘟疫,斩杀恶魔,令方舟城重获新生,收拢血蹄部、半人马遗族,征服乌木部叛贼,从今往后,半兽人诸部愿追随弥赛亚,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他将权杖高高举起,递给格温。
格温接过权杖,将权杖立在身侧。罗比站起身,退到达娜身旁。
最后走上前的是威廉大主教,老人走到格温面前,停下了脚步。
“格温·斯托维恩。”
威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身上流着诺曼人的血,是葛温德林家族的后裔,诺兰皇室的血亲子嗣。北境七省自古便是诺德兰帝国疆土,海外列岛原本也是诺兰皇室的家族领地。如今北境统一,另有荒原和高原归附,正是重立帝国法统之时。”
他打开银质圣油盒,用拇指蘸取其中的圣油,抬手在格温额头上涂抹圣油。
“我在此以破晓之主的圣名宣告,格温·斯托维恩,”在没药和乳香的香气中,老人庄重地说,“你当如你的祖先一般受膏作诺曼人的王,作北境七省与海外列岛的王,你将牧养你的子民,如牧人牧养羊群,愿你的国永远立于地上,一如太阳和月亮存在天上。”
这时路德维希上前一步,威廉从他手中接过一顶皇冠。
它通体由白银和铁铸成,冠沿镶嵌着七枚异色金属——象征北境七省,冠顶镶着一颗深邃的蓝色宝石,代表海外列岛,左右两侧各铭刻有巨龙与灵动的叶状纹理。
威廉手捧皇冠来到格温面前。
“这是开国女皇乔娜·葛温德林留给诺兰皇室的皇冠,”老人低声说,“戴安娜让我把它交给你,但愿你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格温看向戴安娜,只见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只有骄傲和欣慰的神情。
‘这样做,也算是完成了先祖们收复北境的夙愿了,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么,这就是你们的儿子,我的弟弟。’戴安娜心里想着。
威廉将皇冠高高举起,然后放在格温的头顶,随即与等在一旁的巴雅尔、达娜、罗比三人站在一起,面向高台下的民众和诸国使节,同时开口宣告:“自今日起,高原、北境、荒原、群岛同为一体,皆为诺德兰帝国疆土,格温·斯托维恩为四境共主,帝国皇帝!”
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路德维希在此刻上前,高声向台下的人群呼喊。
“帝国的公民们!欢呼吧!为了我们崭新的帝国,向伟大的皇帝致敬,万岁!”
广场上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高台下的诺曼骑士们拔出刀剑,狮人武卫抽出弯刀,达尼亚巨人和半兽人们将武器举过头顶,数万人的呼喊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隆德尔的上空回荡,传向四方的原野。
“皇帝万岁!”
“帝国万岁!”
“格温皇帝万岁!”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高台下方的诸国使节们神情各异。
泰兰德的精灵们露出惊容,他们本以为重立的帝国只有七省之地,没想到如今还包含了高原、荒原和海外群岛,将西大洲的整个北半边都囊括其中!穆鲁克、拜雷德的使节们更是敬畏地注视着那个年轻的皇帝,面对这个刚刚成立的庞大帝国,他们必须要重新考量原本希望达成的合约了。
奥赛使节中的唐纳德倒并不怎么感到吃惊,奥赛本就是大国,他只是对格温下辖领土的增加感到兴奋,龙裔们与群岛皇室本就是远亲,如今盟友实力大大增强,对于奥赛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格温站在高台上,手持权杖,头戴皇冠,他看向高台下方的人群,缓缓抬起右手向民众致意,并未过多的沉浸于这个独特的时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