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谈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走路跟模特似的，那高跟鞋起码七厘米！”
“小赵老板这次可捡到宝了，前几个相亲对象都没这个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听说是什么金融高材生呢……”
“那确实很厉害，不是我们比得了的。”
李梦婷的手指掐进塑料袋，蒸饺的油渗出来，沾红了指甲。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这里，精致不是优点，而是异类。
深呼吸三次，她换上平静的表情推开门。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假装忙碌。
“我买了蒸饺，大家一起吃吧。”李梦婷把食物放在公共区域，强作轻松地说。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小张小声说了句“谢谢“。
其他人则眼神闪烁，没人去碰那些食物。
下午的工作更加煎熬。李梦婷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室对她的排斥，连最简单的单据交接都充满微妙的敌意。
四点半，赵诚提前来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她的肩离开，仿佛在宣示主权。
“怎么样？还适应吗？”车上，赵诚的手放在她大腿上。
李梦婷不动声色地挪开：“还行。不过……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赵诚哈哈大笑：“迟早的事嘛！怎么，看不上我？应该不至于吧？”
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的条件在小城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所以他选女朋友最主要的是要漂亮，李梦婷年轻漂亮身材又好，还是个高学历的女人，最主要是李梦婷身上的气质，他在这里相亲了不少女人，没见过比李梦婷气质外貌更好的女人。
“给你的！”赵诚将一个印有华为logo的纸袋拍在李梦婷办公桌上，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李梦婷从发票堆里抬起头，疑惑地打开袋子——是最新款的Mate60 Pro，市价近万元。她手指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压低声音，注意到同事们投来的好奇目光。
赵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小意思！我看你那破手机都卡成什么样了。”他俯身凑近，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聚仙楼。”
聚仙楼是这小城里最高档的酒楼，人均消费顶得上普通工人半月工资。李梦婷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手机光滑的包装盒——她现在的旧iPhone确实已经卡顿严重，卖掉的钱勉强够付一个月房租。
好。”她最终点点头。
赵诚牵着李梦婷送她回工厂，一进来，办公室里的人又过来开玩笑。
“小赵老板又来送女朋友啊！你可真疼她！”
赵诚得意：“我的女朋友我不疼谁疼，你们可不许欺负她啊！”
李梦婷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这种粗鄙的“宣誓主权“方式让她想起动物世界里雄性标记领地的行为。同事们发出暧昧的笑声和起哄声，只有小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下班后，李梦婷在女厕所磨蹭了很久。
镜中的女孩穿着昨天那套白色套装——她今天特意换上了平底鞋和普通衬衫，但骨子里的气质依然与这破旧工厂格格不入。
她叹了口气，涂上淡粉色唇膏，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对约会“上心“。
赵诚的丰田停在工厂大门口，他换了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重新抹了油，老远就冲她挥手。
“手机用上了吗？“一上车赵诚就问。
“还没……”需要转移数据。”李梦婷轻声说。
“哎呀麻烦！”赵诚拍大腿，“早知道直接带你去店里让他们弄。”他发动车子，“不过没关系，吃完饭我们去数码城，我哥们开的店！”
李梦婷握紧包带：“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聚仙楼的装潢透着暴发户式的奢华——水晶吊灯、鎏金柱子和红木家具强行拼凑在一起。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预定的包厢，墙上挂着幅蹩脚的山水画。
“怎么样？气派吧？“赵诚得意地给她倒茶，“我常陪领导来这吃。”
李梦婷微笑着接过茶杯，没告诉他这种地方在Y国连中产都不会光顾。菜单上的价格倒是让她暗暗吃惊——一盘清蒸鲈鱼标价388，她已经很久不舍得吃这么贵的菜了。
“随便点！”赵诚大手一挥，“他们家的鲍鱼捞饭是一绝。”
吃饭时，赵诚的筷子在菜盘里翻搅，夹起鱼肉又放下，专挑最嫩的部位。他喝汤时发出呼噜声，时不时用指甲剔牙。
李梦婷原本不错的心情，被他这么粗鲁的吃相影响的都有些吃不下了。
“你怎么吃这么少？“赵诚啃着鸡腿，油光满面，“别客气啊！”
“我饭量小。”李梦婷勉强笑笑，偷偷用餐巾擦掉他喷在她手背上的饭粒。
酒过三巡，赵诚开始吹嘘自家的产业和人际关系网。他父亲不仅是工厂老板，还是本地商会副会长……”
“所以啊，“赵诚打了个饱嗝，“你跟着我，以后吃香喝辣！”他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比咱们这儿那些女的强多了，带出去有面子！”
李梦婷垂着眸，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商品，只能给人附加价值，离了人购买，自己就没了价值。
赵诚就像是购买她的客人，他只在乎自己被带出去会不会有面子，也不问她喜不喜欢被他带出去。
饭后，赵诚执意要送她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梦婷，我是认真的。”
他眼睛发亮，“咱们处对象吧！房子车子都不用愁，我爸说了，结婚就给我换宝马！”
李梦婷的手指在他掌心僵硬。
“我们……”才认识几天。”她试图抽回手。
赵诚却抓得更紧：“一见钟情不行吗？“他的脸凑近，嘴里混合着白酒和大蒜的气味，“给我个机会……”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她时，李梦婷猛地转头，这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迅速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