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不存在的死界内。
一片虚无之中,一只造型诡异的“乌鸦”在用艾琳的声音,温柔地窃窃细语、喋喋不休。
或许是由于没有任何事物作为对比,所以“乌鸦”的体型无法估测。不过,祂的羽毛却是由一个个亡魂组成的,细看之下,满身是扭曲的“人”。
“亲爱的,好好睡一觉吧,你已经做得足够完美……”
“乌鸦”一边温声细语,一边用阴险狡诈、不怀好意的目光四处扫视,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亡魂们也在帮助“乌鸦”,在祂的身上搜寻着“异类”。
如果没有眼睛,看不到这一幕,那么很有可能会把这只“乌鸦”说的话,当做艾琳的内心独白。
“你是在找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乌鸦”的话语一顿。身穿洁白修女服的艾琳,出现在了“乌鸦”的眼前。
与“乌鸦”的眼睛相比,她的体型显得无比渺小。
找到了?
亡魂们纷纷露出喜悦、邪恶、诡异的笑容,不约而同地看向艾琳。
下一瞬,祂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东西,所有亡魂皆面露惊恐,有一部分甚至直接疯了。
与此同时,“乌鸦”身上的羽毛也炸了起来,使祂的体型变大了一圈。
“别害怕,亲爱的死亡之神,我可舍不得伤害你。”艾琳注视着“乌鸦”眼睛里的倒影,笑眯眯地说道,“你在我的‘耳边’滔滔不绝了几十个世纪,企图影响、污染我的‘思维’,消弭我的斗志,然后寻找到我,最后取代我……可以说,没有你,我一定会寂寞无比。”
几十个世纪?不!虚无之中根本就没有时间!就算在此时的中星上,距离艾琳死亡的时间,也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而不是几十个世纪。
然而,“乌鸦”却听懂了,艾琳并不是口若悬河。祂不再心存侥幸,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转身就逃,虽说祂明白,自己绝对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乌鸦”便放弃了逃跑,落在了艾琳的掌心之内。此刻,与艾琳相比,祂的体型反而像蚂蚁,而祂的实力,则不如蚂蚁。
“乌鸦”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艾琳。
“不跑了?”艾琳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没想过逃跑,亲爱的主人。”死亡之神摇摇头,用轻柔甜美的嗓音弱弱地说道:“中星注定会被您征服,我也注定成为您的女仆,无论我们做什么都逃脱不了注定的命运,我们早有觉悟。”
“呵呵。”艾琳轻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那么结局不会这样,你们更不会被‘零’征服,是你们自己打败了自己。
“事在人为,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运,也没有所谓的必然,只有看透一切的自以为是。命运,只不过是失败者的借口,成功者的谦辞。”
“你说得对。”死亡之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我说得压根不对。”艾琳笑眯眯地说道,“我刚才只不过是在瞎说。”
“……您的瞎说也是真理。”死亡之神露出谄媚的微笑。
“呵呵~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桀骜不驯、阴险狡诈的样子。”艾琳笑着嘲弄了一句,然后随手变出了一本名为《中星》的书籍,“陪我看看书?”
“可以,这是仆的荣幸。”死亡之神优雅地行了一礼,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起,殷勤地帮艾琳翻开书籍。
不知是不是艾琳的刻意为之,祂恰好翻到了地神与众神正在激烈战斗的那一页。
瞥了一眼“低维”的故事,艾琳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猜哪一方会赢?”
“乌鸦”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以我浅薄的见解,我认为,众神获胜的可能性更大……”
艾琳微微摇头。
“当然,获胜的可能性大,不代表会赢。”死亡之神紧忙改口,“我更希望看到地神获得最终的胜利……”
艾琳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死亡之神再次改口,“其实,我最希望看到没有赢家。没错,没有神明才是好的,我早就看祂们不顺眼了!”
“这可是你说的。”艾琳终于露出美丽的笑容,“身为神明自然要言出法随,请记住,亲爱的黎明黄昏之神,是你带给了诸神黄昏,而不是我。”
话音刚落,《中星》内的地神突然绝望地咆哮了一声,随即化为了一颗“黑洞”。
世间万物、整个宇宙、《中星》内的一切,都被这颗“黑洞”尽数吸收,连众神都没有能力避免。祂们不受控制地回归到了地神的怀抱,与地神一同湮灭,共同组成了一个无限小的“点”。
“乌鸦”不知何时消失了,祂在临死之前,与书中的黎明黄昏之神融为了一体。
附近的一切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似永恒,又似刹那,给人的感觉十分孤独。
迎来结局的《中星》也很安静,故事的最后,只有一个令人惆怅、用肉眼看不见的“点”。
艾琳长叹一声,不知是在为什么而感慨。随后,她收回思绪,用无可名状的手段,给身处在《魔法》内的谷雨等人报了一个平安。
又思索了一小会儿,艾琳随手变出一支看似普通的钢笔,在《中星》的一处空白之地,写下了一行娟秀漂亮的精灵文字。
文字缓缓消失,下一个瞬间,书中那颗无限小的“点”,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宇宙大爆炸,绽放出了世间最美丽的“烟花”。
死亡并不是终点,也不是结局,新的宇宙、新的故事,在名为《中星》的“死尸”上诞生。
静静地欣赏片刻,艾琳将《中星》合起,接着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中星》的书名居然自动发生了变化,变为了《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