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言若白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蛇毒…与孙继忠死因如初一辙。
清欢扫了言若白一眼，看向紫竹微微颔首，紫竹立刻会意，上前轻声提醒道：
“婆婆，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我先带您去歇息一下罢。”
钱婆婆抹着脖子上的汗珠，笑道：“可不是，都这时辰了。官老爷你别见怪，我呀也是看那李桂香实在可恶！偏生她怎么就转运了呢，姐姐的福报都报到她身上了，她…”
钱婆婆忆起李桂萍，又聊起李桂香，气的义愤填膺，越说越远。紫竹忙倒了盏茶端给钱婆婆，复提醒道：
“您说了这许多的话想是口渴了罢，您用了茶，我带您去下处歇息罢。”
钱婆婆接了茶盏猛灌了一口，转身便随着紫竹离去了。
清欢盯着言若白看了半晌，淡淡道：
“我想以言大人的能力，想是早就看出这案子的凶手了，只是不屑去管罢。”
言若白微微出神，他虽一早便疑了孙夫人母女，但于他而言，此刻山东全境百姓的温饱更为重要，孙继忠中毒一事自有县衙会查清的。
只不过欢儿此刻突然提起此事，莫不是…
“你怀疑孙夫人毒害孙继忠一事，与汉王有关？”
清欢随手把玩着佩玉，笑道：
“不然言大人以为，如孙夫人这般为了荣华可以害死亲姐的人，还有何事能让她放弃太孙岳母的尊贵身份？”
话已至此，言若白如何还能不明了？
“她断然不会放弃，只不过是想要太孙妃那个位子，换人坐而已。”
清欢顿了顿，慢悠悠问道：“怎么样，小公爷可要带钱婆婆回去调查一下？”
“欢儿。”
言若白看着面前那个冰冷又熟悉的美人，眼眸中布满了宠溺。
“孙夫人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足不出户，仅凭钱婆婆这点证言，如何能证明她与蛇毒有关。此事她必有亲眷协助，你…是不是已经抓到了？”
清欢眼底微寒：“言大人，果真睿智。”
月色渐浓，秋风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静候，偶尔听得一两声蝉鸣声，心中盘算着是凶是吉。
毕竟只有他知道最初那一年，公子是怎样熬过来的。失而复得，他自然是替公子开心的。只是如今他看着清欢，仿佛不是五年前那个姑娘了。
希望上天可以眷顾公子一些，不要再重蹈覆辙罢。
清欢缓缓喝了口茶润喉，方道：
“孙夫人的堂兄李桂良，如今在济南城有两间布庄。不过么，二十年前家境贫寒，靠捕蛇过活。”
言若白目光微敛，“这位堂兄，现在在孤北境？”
“不错。”
“所以你今日见我，只是…”
“言大人。”
清欢打断道：
“方才你同我要血书和证词，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带了这些回京，你认为刘弗瑞可会指认汉王么？若汉王不除，没了刘弗陵，第二日便会有王弗瑞，山东又要乱到几时？”
言若白已猜出她要做什么，这事万万不可！
“欢儿，汉王是圣上如今最看中的皇子，金陵谋权夺嫡一事已现端倪，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卷入此事！有我在，孙继忠、刘弗瑞、汉王，都交给我来查，孤北境与此事的瓜葛到此为止好不好？”
“言大人，你是要我信你么？”
清欢眼神微凉，蓦地失笑道：
“言大人，五年前，我信过你了。”
她容颜几无变化，可话语间的疏离却是让他顿时感到胸口隐隐作痛。
他要如何说、他要如何做，他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五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查陈府当年之事，可所有证据到指明陈石确实有罪。尽管他努力了五年、痛苦了五年、想念了五年，可他仍是半分当年的承诺都未履行。
如今她的辛苦，便是他未曾保护好她的最好证明。
夜色渐幽，偶有凉风阵阵，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此时此刻此地此处，真真是彻骨的凄孤。
“言大人。”
清欢敛了思绪，漠然开口道：
“今日请您来，只是提前知会一声，望您看在山东全境百姓的面子上，来日不要过分干预。当然我孤北境行事，向来都是有头有尾的。无论您做何选择，孤北境都自有法子应对。”
言若白只觉得心仿佛被一口巨石压着，她对自己难道便是这些信任都没有么。
莫说为了山东百姓，他定然不会放过汉王和刘弗瑞。即便是为了她一人，他也不惧与任何人反目。
“欢儿，我…以后能不能常常来看看你？”言若白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清欢抬眸睨了他一眼，向着亭外冷冷吩咐道：“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