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别是听错了吧!”
“什么听错了!你没看宾客早散了,咱们少爷还迟迟没来洞房吗?我看见咱们少爷亲自带人去抄的家!唉,真是…”
清欢以为自己饿久了,出现了幻听,猛的一把扯下盖头,推开门,可门口真有两个眼生的小厮。
她急急的上前,抓着那小厮的脖领,问道:“你方才说什么?谁家抄家了?言若白他去哪儿了?”
另一个小厮连忙跪下,这个小厮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便唯唯诺诺的回道:“回少夫人…这,这老爷和少爷都不许叫您知道此事…这这…”
清欢抬手扼住那小厮的喉咙,冷冷道:“我陈清欢敢杀人,不是说说而已。”
那小厮脖颈被紧紧扼住,憋的脸青紫,吭哧瘪肚道:“是,是…是您娘家…少爷…少爷带着锦衣卫去抄了您娘家。”
清欢手一松,有些恍然。
这怎么可能!明明几个时辰前家里还好好的,明明今天满京里都在畅谈着他们的喜事!况且,言若白对自己那么温柔,那么宠溺,怎么可能会在大婚之夜亲自带人去抄自己的家?
这不可能!!
清欢回过神,一把扯下头上言若白亲选的风冠,也不顾脚踝的伤还未痊愈,便立刻向府外跑去,她要回家!
清欢双手提着喜服,一路奔跑,跑的头发都散了,鞋也丢了,她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爹…娘…爹娘还在家!爹娘在等她!
陈府。
昔日富丽堂皇的皇商陈府,此刻遍地狼籍。
满地散落的大红灯笼和红绸仿佛在提醒着,这里几个时辰前,才刚刚举行过成亲仪式。
而此时此刻同样的地方,入目的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竟已不是那满地的红绸,而是地上一滩一滩,不知属于谁的鲜血。
正门无人值守,陈府丫鬟小厮一个人影都不见。清欢赤着脚跑进前院宜信阁,脚上沾着也不知是属于谁的鲜血。宜信阁内也是空无一人,她将每一间屋子都推开去找,可是…仍旧没有看到父亲母亲的身影。
她强忍着恐惧,又跑到母亲的福安苑,可福安苑内满目疮痍,所有值钱的物件都被搬空了,搬不走的也都被砸碎了,仍旧空无一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凉在她心口散开,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强打起精神,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向了马房。她不能慌,不能怕,说不定…说不定武译保护着爹娘藏在马房了!
可清欢好不容易忍着脚踝的剧痛跑到马房,里面的景象却让她毕生难忘。
厨房的二胖被人砍了条胳膊,绝望的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芸香枝香脖子上挂着深深的刀痕,皮肉都向外张狂的翻起;门房的贾三被一刀捅在心肺的位置,口里不停的吐血,想最后和清欢说两句话,却终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咽了气。还有陈府其他的丫鬟仆役,就连两月前新买进府,只有九岁的小丫头,都被割断了喉咙、一个垒着一个,堆成了小小的尸山。
这些人,几个时辰前还欢天喜地的送她出嫁;几天以前,还为了赶她的婚事忙的不忙不休;几月以前,还在陈府有难之时,与她共存亡。
“喂喂喂,你是哪个!胆敢擅闯锦衣卫办案重地!”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突然在马房外响起。
清欢转身看去,面前全是她从未见过的面孔,但个个身穿锦衣卫官服。
她不禁冷笑道:“呵,你是哪个千户的手下?”
那为首的百户高声答道:“我们是言大人亲卫,怎么了,有何不可?”
好一个言大人,清欢竟不知,他居然还有这么多她从未见过的亲卫,果然是国公之子,实力雄厚。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你是哪个?”那百户不耐烦的说道。
清欢冷笑:“我是谁?我是这陈府的大小姐,这是我家!你问我是谁?我倒要问问你我们陈府犯了什么罪!由得你就这样烧杀抢掠!”
“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将陈府上下就地抄斩!陈府大小姐…你是陈清欢么?来得正好!来人,给我拿下一并斩了!”那百户一挥手,身后立刻走上来两个属下,一把将清欢擒住。
清欢未想反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男音:“住手!”
是他,言若白。
一院的锦衣卫立刻齐齐下拜:“参见言大人。”
言若白也没叫他们起身,只是径直走到清欢身旁,向那两个擒住清欢的锦衣卫说道:“放了她。”
那百户立刻起身,问道:“大人这是为何?这女子可是陈石的女儿!”
言若白扫了那百户一眼,眼神冷硬,道:“她不是陈石的女儿,她是孤儿,与陈府无关。”
那百户满口质疑:“这怎么可能?下官查过,陈府只有陈清欢一个女儿!此女方才自己承认了她就是陈清欢!”
言若白脸一沉,道:“她确是清欢,但她不姓陈。”
言若白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那百户,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今早陈石亲自交到我手上的,陈清欢是他抱养的孩子,也不曾入族谱。”
那百户接过信看了看,还是满口质疑:“这说不准是谁走漏了风声,陈石一早做了准备,做不得证据。”
言若白脸一冷,眼风扫过那百户,那百户立刻心一慌,复跪拜道:“属下失言,请大人海涵。”
言若白侧过头略看了眼清欢,见她一脸惊慌错愕,心有不忍,便转过身背着她,道:
“陈石患有不育症,他曾因此病求医多年,济世和慈安两家医馆的多位郎中都可以给他作证,你去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