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出一沓银契,“安平票号: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两万两。”
清欢越听越吃惊:“爹,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些是家里的产业?”
陈父随口道:“家里产业那么多,是爹不曾全数同你说而已。”
清欢疑惑着点点头,又道:“爹突然将这些拿给我,是要…”
陈母伸手捋了捋清欢额间的碎发,满脸慈爱,道:“傻丫头,这是爹娘给你的嫁妆呀。”
清欢一惊:“啊…这…嫁妆…”
陈石眉毛一皱,“莫非你还是不想嫁?”
清欢忙摆手:“不是不是,女儿是觉得,这嫁妆未免太多了点…”
陈父正要开口,清欢突然脸一转,问道:“爹,日前修缮鸡鸣寺的时候,府里不是已经没有现银了么?”
陈石大概没想到女儿思维如此敏捷,便支吾道:“这…这…这多半都是你娘的嫁妆,我自然是不能动的。”
清欢又看向娘,“娘,此前给父亲筹保银,我将家里马场的小马都低价卖了,您那时为何不拿些出来?”
陈母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一片寂静。
陈石突然站起身,怒道:“这银子是我与你娘早就商定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动,只能用作你的嫁妆。你莫要再问,拿着便是!”
清欢垂下头,若有所思,淡淡道:“爹说的是,女儿方才说话僭越了。”
陈石见女儿如此,立马消了气,正巧芸香在院外敲门:“老爷夫人,姜汤熬好了。”
清欢仔细收了地契等,方才向外唤道:“进来罢。”
芸香推开院门,独自端着姜汤进了清欢的卧房,将碗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清欢看着芸香的背影,突然心一动,问道:“爹、娘,言若白的母亲已故去多年,言府又没有别的女眷,庶务一直由管家暂代。女儿是想着,若是我嫁过去了,只怕早晚也是要掌家的,所以想从家中多选几个丫鬟小厮带过去帮忙。”
陈母面露难色,陈父也面带忧虑,清欢不解:“爹、娘,这有何不妥么?”
陈石捋了捋胡子,婉言拒绝道:“言府家大业大,不缺这几个使唤的丫鬟。再者你嫁过去了就是内眷,平日不便抛头露面的,芸香枝香和武译你也不必带了,你自己嫁去便可。”
此言一出,弄得清欢愈发糊涂了,“爹,我们陈府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怎么连下人都不许我带?”
陈父猛拍一下桌子,斥道:“你当我不知你的心思?绝对不可!从前就是家中这些下人纵着你,一个个帮你圆谎打掩护,才弄得你性子像今天这样野!你若是带着这些人嫁过去,还不把言府闹翻天了不成!你当言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公之府!”
清欢嘴一撅,“爹爹小心眼,女儿嫁人连丫鬟小厮都不让带!”
陈母见父女两个又争吵起来,忙居中调和:“行了你们父女两个,还有几日嫁出去,就不能这样见面了,这些许小事也值得闹?欢儿你乖,你先嫁过去,若是你日后在夫家乖巧顺从,娘自会劝你爹遣他们过去。”
清欢点点头,悄声道:“爹爹,女儿错了,以后不闹便是。”
陈石平了怒气,复坐到塌旁,陈母回过身,亲手端着那姜汤来喂女儿。清欢倒也不害臊,就仗着爹娘疼爱,各种撒娇耍赖,一家人好不幸福。
院外跟着陈石来的武译听了这话,默默转身,神色黯然。
芸香见他如此,便上前问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小姐嫁人,老爷竟连你我都不许陪嫁。”
枝香在一旁打趣道:“什么陪嫁,姐姐莫不是今早见了咱们姑爷俊俏,便想着陪小姐嫁过去做了姨娘罢?”
芸香瞬间脸羞的绯红,道:“你这死丫头,我只是说错话罢了,我伺候小姐多年,岂会有此心?只是想不清楚,老爷为何不许我们跟着去言府。”
枝香心大,随口答道:“可能言府规矩多,高门大户的,老爷怕我们丢了小姐的人罢。”
芸香有些惆怅,又看向武译,试探问道:“不若,我们一起去和小姐求求情?”
武译脸色有些不好,他低着头,黯然道:“小姐已经应了老爷,再去求情岂不是让小姐为难?”
芸香不解:“可你也自小跟着小姐,难道不想一辈子跟着小姐么?”
武译面色一滞,淡淡道:“只要小姐平安喜乐,我别无所求。”
芸香枝香看着武译这一脸伤神的样子,哑了哑嗓子,终是不敢再开口。
国公言府。
言若白坐在正堂之上,面色极冷,堂下跪了一屋子的丫鬟小厮。
管家站在一旁,第一次见自家小公爷生这么大的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秋风看着堂下一个个吓得手脚发抖的下人,有些不忍,便轻声劝道:“大人,不,少爷,您消消气…让他们起来罢。”
言若白将案上一沓清单向地上一拂,语气冰冷,面带怒气:“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般羞辱未来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