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陈挽抬手挥剑,往前一拦,那漫天的水汽里,第一颗头颅和长剑相撞,让剑身摇摇欲坠。
但等不到九婴欣喜,溃散的水汽,竟然主动融入长剑之内,生灭循环,无休无止,竟然将九颗头颅全部抵挡下来。
陈挽搭建秩序,而今能施展出三阶法门,放在后世那群卷王修士里算不得什么,但放在太古,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四两拔千斤的玄妙,让九婴越发烦躁,对方竟能反过来调动它的力量为己用,只感觉有力使不出。
轰隆!
这一次抬起的,是它的蛇身,或者说,河。
那条河没有名字,它的名字就是河,其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向何而去,似乎无穷无尽,奔腾在天地间。
过往哺育了太古的先民,如今又化作灾厄,降临人间!
恐怖的大河之威,几乎只是僵持霎那,便让水蓝色长剑破碎,向着陈挽卷去。
新生的剑芒还未亮起,便被洪水扫灭。
砰砰砰砰砰!
哪怕她左突右闪,数不清的支流,依旧将身形掩埋。
那是河。
是早在太古的蛮民诞生之前,便存在于世上的河。
是哺育了太古的先民,又要将恩泽尽数收回的河!
“大河发怒了!大河发怒了!”
“快跑,快跑啊!”
“是我们亵渎了神魔!”
一位位部族的长者跪下来祈求。
他们曾见过河的怒吼,曾见过多少矫健的勇士,只是河水的分支一卷,便再没有了踪迹。
“庄稼,要被淹了!”
一大群农夫农妇,跑到农田里,拿起陶罐,往外边扔着水。
但他们渺小的力量,怎能和暴雨天灾相比只一会功夫,便被淹到小腿的位置,远方山洪奔涌,更是不知何时就要将人卷走。
“不行了,不行了,快走啊!”
一位农夫惊呼出声。
千百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淹没,抛下田地,向着山峦上跑去。
“大家快走,别惦记这些东西了!田地没了,就去打猎,这是百年一遇的大暴雨!”
姬小白运转神道之力,对部族民呐喊,让他们快走。
但自己心里,总感觉缺了什么,一阵一阵地不对劲。
忽然,他想到来了!
立刻转头向山谷里冲去。
他想起来了,那些记载天时的壁画还浸在里头,那些记载农耕的丝绸来落在里头。
“那些是,我们用文字记载的……文明。”
他在奔涌的河水里泅渡一阵,终于进入了山谷。
才发现那些石窟里的壁画,那些记在丝绸上的农耕陶罐之法,都发出了光,发出了白金色的光!
这光让他无比的亲切。
那是最初的蛮民收获庄稼,那是最初的蛮民驯服烈火,那是最初的蛮民服用熟食……
光流倒卷着,向着天空逆流而去,将一幅庞大的画卷徐徐展开,刀耕,火种,织布,筑房,礼仪,文字……
只听得轰隆一声,便有无量的水汽炸碎,露出一道身穿白金色长袍的人影。
陈挽屈指一点,光流顺着身躯环绕,如臂屈伸。
这是秩序道果的雏形。
太初-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