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高大模糊人影右手徐徐按落,无喜无悲,似乎只是缓缓压下,不带多少烟火气,却有仿佛将宇宙都捏在掌心,从大膨胀转向大收缩,迎来最终的寂灭。
而终于又只如幻觉般,猝然散去,只留下一柄漆黑长枪,划破虚空。
那是穿越以来,在世界中经历的一切。
一切的法门,一切的感悟,一切的郁闷和欣喜,一切的隐忍和快意。
那是一切的过去,甚至要开辟一切的未来。
那是混乱道果的真容!
“不!“
九柄虚幻长剑环绕在大司命身侧,虚实转化,开辟一方方的世界。
虚真梦幻九宫剑阵。
咔擦!
玄妙的剑阵浮在身前,几乎一息都无法挡住!
哪怕飞速重组,也不免彻底破碎,卷着整个身形向远方飞去。
至于人间殿主?
祂更是早已受到重创,无法阻止,仅能眼睁睁看着陈挽身形被光阴长河吞没。
“道果,是经历,是修士在宇宙间留下的大奇迹。”
“混乱道果,便是天外之人成为天帝,所行过的一切路……就是我。”
“秩序道果,便是最初的修士创造法,所行过的一切路……就是太一。”
“那欲要道果合一,修士似我而非我,秩序混乱为一体,便是作减求空,让我代替历史上的天帝太一,重现太古过往,共同占据那一段特殊的经历。”
“当然,太一也会趁势占据我的过去,占据我的经历。”
“我成为祂,祂也成为我!”
陈挽没有半点犹豫,踏入奔流而下不再复返的长河中,身边似乎伴着无名的呢喃声,让她逆流而上,回溯到过去的光阴。
恍惚间,那股混乱的力量慢慢离她远去,甚至额间白金色蝴蝶,都在若隐若现中,隐没余无。
这是光阴道果的局限。
作为道果本身的它,能将修士送到过往,便已是尽了全力,要将外道乃至道果本身送回过去,实在太过梦幻。
随着光阴不断相会溯源,十年,百年,千年……
不知过去多少亿年的岁月。
身边长河忽地摇曳,似乎河流蜿蜒,首尾相连,隐隐化作纯白色圆环,陈挽终于没了意识,在浑浑噩噩中不断向上。
……
就在她离开此方时空的霎那。
天庭中央,太一宫内。
巍峨的宫阙并无多少精巧物件,唯有面容模糊的巍峨身影,端居在天座上。
其身形飘忽不定,隐约看见一位衣着古老的蛮民,又忽地一闪,变为田地里埋首耕作的老农,再一晃,化为年迈妇人的模样,在熹微烛光下密密缝补。
醉卧沙场的将帅,昏庸无道的帝王,婉转哀歌的舞姬,秉烛夜读的才子……
牧童打扮的天元殿主看着身前千面千相,一时竟有些恍惚,似是忘了太一的真容。
“太一陛下,请您归来吧。”
祂又低下头。
不知多少次求肯,不知多少次祈祷,又不知多少次的垂下头颅。
然而这霎那,却在台阶的倒影中,看到灵性的光辉一闪而过。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