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道君迈步向前，忽然不顾自己的身躯渐渐虚化：“便让我这位被太一坑杀的天庭元老，来告诉你太一的谋划。”
随着他娓娓道来，陈挽渐渐听明白了。
合道者修为恐怖无比，直接从日月星辰之力，跳到九百三十亿光年的寰宇一角，如此伟力，自有代价。
修士比之宇宙，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反过来被力量吞噬，成为自然法则的实体人格，谓之道化。
但天帝不同！
天帝太强太强，数百先天道路聚合的道果，已然突破了世间法则的底层，号称一说就错，一想就谬，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其本色，在突破法则底层后，可谓混乱莫名。
故而天帝能免去道化之厄，但终将会在道果的伟力下迷失自我。
但太一格外特殊，祂的道果是秩序，是混乱的反义词。
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既不道化，也不失我。
第一个百亿年，是白帝，青帝，赤帝，黄帝四帝并存。
但随着白帝隐没，青帝枯坐，赤帝癫狂，黄帝便成为世间实质上的最强者，从此自号太一。
“寻常修士，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或许是家人，或许是爱情，或许是家国，或许是永恒，但对于能站在世间顶点的高阶修士来说，他们根本就是力量的人格化。”
万象道君摇摇头，面色倒没有多少惊奇：“以太一的实力和地位，看起来无需再追求变强了，更强的力量早已没有意义，但对于这位天帝来说，力量本身就是意义……”
别人变强，是为了变强后的永恒不朽。
祂变强，只是为了变强。
陈挽看着造化楼主消散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对方直面死亡的决心。
能突破到寰宇顶点的修士，大多是一心向道之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用来形容那一群人……
其实并不夸张。
既然太一寰宇无敌，无人能制，那祂绝不可能安心如此，必然是再进一步，哪怕前方十死无生。
万象道君看着自己几乎消散的身躯，语速再快几分：“昔日凝聚秩序道果的方式，便是传道寰宇，让自己的秩序，通行于诸天万界，取代，甚至压制原本的天地法则。”
“秩序遍历之处，天条替代了天道，元初的超凡不显，无论武道还是修仙，俱被压制凡人，唯有神道显扬天下。”
“而如今，祂想更进一步，用自己的秩序，笼罩诸天万界超乎半数，炼化整座寰宇界，取天道而代之！”
“事实上，确实无人能阻止祂……”
“但每炼化一分，道化之力便也越强，直到天界扩张到近乎寰宇半数，道化再也无法阻止，几乎完全失去人格，成为天道化身，欲要破局，必须得到更强的混乱力量。”
陈挽一挑眉。
想起来约莫亿年前，天条越来越松。
看来便是太一无法再承受天道的结果。
“所以祂开始尝试获得更多的混乱，比如……混乱道果？”她顺势发问。
“对，正因如此，祂将我斩杀，杀了我这位，从凡人开始陪伴到天帝的好友，只为了体内十二条混乱侧道路，对应魔道仙蛊的十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