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夏棉在顾南译的墓碑旁睡了一个晚上,等她再次醒来时,还是被观园的游客叫醒的。游客轻轻地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姐,醒醒。喂……”
夏棉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晚上经过酒精的侵蚀和挥发,再次醒来时,酒意已经全然没有了,只剩下那常有的头疼,这两个月来她到是也都习惯了。
阳光刺入她的眼睛,看着游客那少许担心的面庞,她不出声,伸手将摆放在顾南译墓碑旁边的红酒瓶拿上,摇摇欲坠的站起了身。
游客是个心肠很好的女人,看到她步伐有些不稳,主动地还扶了她一把:“小姐,需不需要我替你打120?我看你精神状态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夏棉摇了摇头,将游客扶着她的手推开了:“不用,我没事。”
推开游客后,夏棉就独自一人往外走去。游客站在原地,看着她孱弱的身影离陵园越来越远,她皱了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眼睛。
她是人吗?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睡了一晚上。
……
夏棉离开陵园后,就回到了公寓。
她把手中的酒瓶放到了茶几上,这么些天了,茶几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瓶,只是这些瓶子都是空的,里面的红酒早就被她当成像水一样喝光了。
夏棉一个人摇摇欲坠转身,想要离去。可就在这时,手,无意间触碰到了桌上的酒瓶。酒瓶在她转身的力气下,“唰”的一下落到了地上,碎成一地。
她看着碎成一地的酒瓶,如同她已碎的心。她蹲下,想要捡起,却在精神恍惚间,碎片胳膊了她的手指。鲜血随着肌肤的裂缝,滴到了地上。
疼痛似乎早已在她心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空洞的站起身,走到了洗手间,埋头用凉水冲了一遍手和脸,也不管手上上的血是否在滴,她只用毛巾擦干后,六神无主的又走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她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以前她总是会在晚上,窜入顾南译的怀里,让他搂着她,而她的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和他一块看着电视。
本以为那样幸福、甜蜜的生活会这样过一辈子,她哪里又会知道,最后还是留下了她一个人,看着一边空缺的位置,再也没了那个高大、颀长偶尔又高傲的身影。
她,好寂寞。
好想他……
夏棉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腿。把脑袋埋在腿上。她想要哭,嚎啕大哭,可是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最后,没有办法。
在悲伤的情绪中,她还是紧闭上了双眼,朦胧的意识间,她又一次见到了顾南译的身影,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触碰着她白皙的面颊,那温暖的手如阳光般暖暖的,抚、摸着她。她的脸在他的掌心中蹭了蹭。
他俯身,削薄的淡唇在她的额前轻轻一吻。多么幸福而又美好的吻,这个吻是他早安,午安,晚安时每次都会吻她的。
她缓缓地坐起身,也在他削薄的淡唇上落下了红印。
这,算是回报他的。
后来,她就一直在他的怀里,甜蜜而又幸福的躺着。直到,他身上淡淡的幽香散去。他的人影,也跟着散去。
她猛地一睁眼,又回到了现实。
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的梦就不能长一点呢?她真的好想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三天三夜也好啊。
干涸的眼睛有点难受,夏棉抬手揉了揉双眼。却在将手指拿开的时候,看到那原本被碎片划伤的手指上,竟不知何时缠上了创口贴。
她很清楚,在睡之前她并没有在自己的手上缠上创口贴。
那么,这是谁弄的?
她坐起身,刚走下沙发,就看到饭厅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这个粥,是她最喜欢喝的,以前她教南译做过。
她有点懵,脑子也有些空白。
这时,从厨房那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她一惊。
难道……是南译回来呢?
想着,她立马迈开了双腿,往厨房跑了过去。
厨房里的那道身影出现在她的瞳孔里时,她的心往下一沉。那个熟悉的身影,娴熟的动作,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
她哽咽下喉头。
当那个身影转身时,手里拿着汤勺,眼里流露出的竟是满满的心疼:“夏晗,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是她从八岁那年开始就未曾享受过的母爱。是顾母让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被母亲疼爱的感觉。
她傻站在原地:“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