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有闲心做这个?不生气吗?!
面对大师兄如此温言细语,班鸠更加慌张了,下意识地讲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生气?”宫行洲又掏出手帕,将班鸠鬓角的冷汗擦去,“不急,回去再说。”
宫行洲:“况且你之前不就说过有事瞒着我吗?就是这个?”
班鸠愣愣地摇摇头。
“不是?”
“……是不止。”
宫行洲失笑一声,把手帕放在他手上:“行了,先擦擦脸,跟个快哭出来的小花猫似的,账肯定是要和你算的,但不是现在。”
班鸠已经被对方的反应愕然到头脑一片空白了。
大师兄到底在打算什么?
宫行洲的打算再简单不过。
他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没心没肺,仗着谁也奈何不了他,许多事情在他面前嘻嘻哈哈地过了。
可这不代表心里没数。
方才姜年趁乱所说的“前辈”“藏着”“甘拜下风”在脑海中再次浮现,每一个词都是那么莫名其妙,连在一起后,又是那么条缕清晰。
“原来小班鸠也是禁修。”宫行洲心想。
这答案在心中一冒头,宫行洲往日里无头苍蝇乱蹿似的心绪终于找到了栖息点,缓缓落下了,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只知听闻“禁修”二字时,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
不过小班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禁术的?
是去年魔宫里的那只老鬼开始的,还是年初南秋山温泉里无意瞥见的黑色线条,还是……早在三生山上?
他妈的,这么多赤\\裸裸的暗示,自己是眼瞎了还是废了,竟然现在才发现,还让姜年浑水摸鱼。
禁术可以将修士体内最大的潜能激发出来,获得空前强大的破坏力量,但古往今来,十之八九的结局是心生魔物,走火入魔,最后六亲不认,成为众矢之,这件事情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小班鸠为什么要修禁术?他要力量做什么?是有人要欺负他吗?
到什么程度了?
还有没有救?
宫行洲飞快地在心中整理好震惊情绪,理出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一昧埋冤发火毫无半点用途,教育责骂以后有的是大把时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小班鸠肯定是当下最无措的,得先要控制好他的情绪,然后便是这群无事生非之士。
“待会儿听我的,你别乱说话。”宫行洲对班鸠低声道。
修士们也是一路出生入死,经过了诸多磨难,才能来到此地,恐吓只能起到一时片刻的作用。
“宫行洲!你别自以为厉害就可以肆意妄为了,禁修一但被发现,就该抓起来!”
“纠正一下,不是自以为,是本来就比你厉害。”宫行洲冷笑,“还有,谁说我家师弟是禁修了?”
此话一出,包括班鸠在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有激灵点的立马反驳,他指着班鸠:“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禁修的血竖瞳明晃晃地长在他脸上,那边还有一个他的同类,他不是禁修,难不成我是……啊!”
分明没有任何人接近,这位修士的手指忽然以一个诡异的方向弯折了起来。
这还能是谁做的?
众人纷纷再次看向宫行洲——剑域。
“说话就说话,指指点点的做什么,你师尊没教过你这样很不礼貌吗?”宫行洲说完,一声怒吼道,“还有你们!”
下一刻,方才趁乱悄然逼至班鸠身后的两位修士被宫行洲发现,他头也不回,剑域就像是与他有着共感,以这两位修士为中心的地方,落下了一道剑气,让他们口吐血沫,爬也爬不起来。
“偷袭也得看看对方身后有没有长眼睛,丢人现眼,谁家的同门,趁我心情好赶紧领回去。”宫行洲非但要混淆视听,还脸不红心不跳,夺夺有词,“我说我家师弟不是禁修,自然有原因,他自幼修为不佳,师门出事后,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同吃同住,你们是觉得,如今的禁术已经落魄到谁人都可修?还是我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禁修都发现不了?一上来就是非不分喊打喊杀,当我死了吗?”
当务之急,根本不是解释班鸠为什么会是禁修,也不是乱打一架。
反正班鸠也没在他们面前使用过禁术,只要咬定不是,那就是不是。
班鸠:“……”
他都快被大师兄说得相信了。
这一通话,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有几分自视清高之意,但出自宫行洲之口,众修士又有些犹豫了。
好像是这样一个道理。
“那你怎么解释他的血竖瞳?”
宫行洲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他以反问回答:“这我哪儿知道,禁修的手段诡异多端,我师弟刚刚眼睛疼,一睁眼就这样了,估计是想转移视线,我也要找那禁修讨个说法。”
众人:“……”
而就在这时,人潮之中,又一个声音吼道:“别吵了,那禁修带着小国舅爷不见了!”
宫行洲眉头一动,得逞地笑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