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很好。”建安郡君说完却忽然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回吧,下着雨呢,就不要这么拼了。”
这话倒是有些长辈慈爱,郑冲之便应了一声是,同纪松川慢慢退出了建安郡君的马车。
两人躬身站在路旁的雨地里,待建安郡君的车架离开才直起身来。
尽管身后的侍者已尽力为两人撑伞遮挡,但两人身上还是落了雨水,衣衫半湿,鞋履尽污。
二人索性上马,冒着邺城这第一场转凉的秋雨,穿街过巷疾行而去,因雨势渐大视野不清,还差点撞到了一辆从街角转过来的清油马车。
车夫本想破口大骂,抬眼一看,立时不敢言语,甚至还将马车往一旁赶了赶,好给眼前这一行贵公子让开道路。
好在那两位贵人并未计较,其中一位竟还歉意地朝他笑了笑,这才追着前一人向前驰去。
车夫松了一口气,待这一行人全部通过,这才赶着马车往城外行去。
车中主位坐着的一个碧衫女郎也松了一口气,松开攥在手里的莲纹青瓷盘口壶,感受到手心的湿意,她只觉后怕。
但坐在她身旁的苍色上衫黛色束腰的少女却神色从容,沉面思考的模样,并无丝毫惧意。
女郎定了定神,便将那青瓷盘口壶重新托在手里,给那少女面前的茶盅倒满,恭敬道:“公主,这是阿越姊姊叫人送来的银生茶,说是南边的特产,当地人配以椒、姜、桂等调料混合烹饮,您尝尝,可喝得惯?”
银生茶不同于长华此前常喝的绿茶,汤色微赤,嗅之亦别有一番香气,尤其此时天凉,长华喝了一盅,心口温热,倒觉得不错。
女郎见状,便又斟了一盅,又捧着一盘糕点,让长华佐茶。
长华挑了一块栗子糕吃了,抬目笑道:“阿鹄姊姊,多谢你。”
碧衫女郎见她展了笑颜,这才微微松开肩头,神情却越发恭谨:“公主折煞奴婢!奴婢还有机会得见公主,能在公主身边伺候,心中不知多么欢喜。公主但有吩咐,奴婢定当赴汤蹈火,为公主做马前卒!”
长华听她说了这么一通,心中却是歉疚。
“若非我来,阿鹄姊姊也不必这么担惊受怕。”
“公主说哪里话!”阿鹄惊道:“莫不是阿鹄哪里做错,让公主不悦?”
她说完便要起身跪倒请罪。
长华无奈,忙止住了她的动作道:“阿鹄姊姊不必多想,我是真心向阿鹄姊姊致歉。不过,阿鹄姊姊待我之心我已明了,心中感激,还请阿鹄姊姊受我一礼。”
说完她真个向阿鹄执谢礼,倒将阿鹄惊得手足无措。
只她很快便镇定下来,侧身避过长华这一礼,随即笑道:“公主万勿如此!若非公主垂怜,当年想办法将我送出,如今阿鹄还不知是什么模样。公主对阿鹄乃是救命之恩,如何报答都不足够。公主此番北上,阿鹄能叫公主心愿达成,只不知公主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长华笑笑,只道:“这里无事了,我打算明早启程,离开邺城。”
阿鹄惊道:“公主,那老夫人……”
她口中的老夫人便是尚毅卿的母亲,适才那位银发夫人,阿鹄知道,那位便是公主的亲祖母,本以为公主费尽心思来到邺城,是为了镇北侯与老夫人,没想到,只远远地见了那尚老夫人一面,公主竟要离开。
长华在阿鹄诧异的目光中轻笑一声:“今日见过,知她过得不甚好,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