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正可等一等。
何琇选了一条小路,早早坐在特制的马车中,豪阔一如从前,等了半晌,果见几骑策马驰来,其中一人素巾遮面黄尘满身,只有一双眼睛清透如水,不是那迟来的客人又是谁?
他不禁笑道:“公主一路辛苦,某特备薄酒为公主践行,不知公主肯不肯赏面。”
长华凝目看他,只见何大郎一脸笑意,面上的神情竟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和煦,打眼一看,竟也有翩翩君子的温润之意,堪称玉面郎君,可面前这位性情最是阴沉,他越如此,长华便越发警惕。
宴无好宴,酒又岂有好酒?
长华只道:“大郎君若真为送我,便请让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何琇仍旧笑得灿烂,微微摇头道:“公主不知,这酒乃是‘和酒’,最是和气不过,公主何必动怒?真是叫人伤心。”
长华看他惺惺作态,索性下马,大步向马车而来。
何琇暗暗戒备,口中却笑道:“公主果然干脆,一杯水酒而已,何某敬公主,乃是好意——”
他话没说完,就见快步行来的长华忽然朝他一挥手,这一动作又快又急,何琇全无招架,便被紧随而来的一蓬药粉糊了满头满脸。
顿时,玉面郎君成了白面郎君,何琇鼻端传来一阵刺激的味道,眼睛也似被火烧,他不敢用手碰,一时连嘴也不敢张,只胡乱甩着头,试图将沾在面上的药粉全甩下来,但那药粉甚多,甩了几下也是徒劳,何琇“呸呸”吐了几口,这才淌着眼泪开口道:“公主洒得是什么东西?”
长华好整以暇道:“自然是毒粉。”
何琇倒不担心这毒粉致命,只是这毒粉辛辣无比,沾上的肌肤一阵灼痛,委实难熬,何琇不禁委屈道:“公主……不赏面便不赏面罢,何必下此重手?我凭这张脸好歹也能做做建康闺秀的梦里人,如果毁了可如何是好。”
长华看他不慌不忙,也不着急,这药粉确实不会致命,只是灼痛会越来越强,遇水更甚,叫人难忍,何琇这样的细皮嫩肉,长华可不觉得他能撑得住。
果然,不消片刻何琇便疼得直哼,但即便这般,他也不曾叫身后的侍卫上前,只一个劲儿的与长华商量,道:“公主,先给我解药如何?公主解了我这毒,我立刻放你过去。真的!我说话算话,若食言,公主可再给我来一把,让我受双倍的痛便是……”
长华看他一眼,见他还不肯松口,便直接向何琇身旁一脸凝重随时准备出手的侍卫道:“何甲是吧?让你们的人让开,否则,你家郎君性命不保!”
何甲有些意动,但何琇立时喝止了他,仍旧笑着向长华道:“公主乃慈悲之人,岂会一言不合就害我命?必是看我不痛快,所以给我个教训罢了,我受得住。”
长华:“……”
看着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旧强笑着的何琇,她忍不住道:“你定要拦我?为何?”
何琇已经疼得两眼冒金星了,却仍旧强撑道:“我近来学卜卦,方才卜出……公主此去,极是凶险。为公主计,不得不出此下策啊。公主若信我,速速掉头返回,不仅无灾无殃,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