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愿斋内,皇帝醒来已有一些时候,虽然仍旧虚弱,但总算没有了那种昏昏沉沉却又无能为力的濒死之感,他甚至感觉此时的状态简直称得上神清气爽,自然心情不错。
所以,就算听闻太子失踪,他也不是很生气,只是叹息一声,久久不言。
跪在地上的何皇后与何老将军匍匐在地上,如石化一般一动不动,只等皇帝发落。
皇帝对太子,并非没有寄予过厚望。
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嫡出,他原来是真真切切地想将大祁交到太子手上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漠,态度越来越疏离,他几次与之亲近,太子都敷衍了事。
而今,更是做出谋朝篡位之举,皇帝已对太子失望至极。
失望了,心便会硬起来。
皇帝叹了一口气,面上的失落却又重了一些。
“皇后起来吧,错不在你,无需自责。还有老将军,快快请起!”皇帝说完,甚至掀开被褥,要下地来亲自搀扶何老将军。
何老将军却抬起头来,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浊泪,道:“陛下,老臣是来请罪的!”
皇帝再叹了一口气,只道:“老将军还是先起来说话。”
“陛下隆恩,老臣铭感五内,伏惟叩首,难以谢之。”何老将军拜完,这才在何皇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
皇帝念及老将军戎马一生,为大祁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便道:“老将军适才说请罪,委实不必。那逆子……是朕未曾教好,与老将军不相干。”
何老将军的面上便露出了浓浓的愁苦,他愧疚地看了皇帝一眼,再次挪动着身子,“砰”得跪倒在地,道:“老臣教子无方,特向陛下请罪!”
虽然心下不忍,但皇帝这次没下去搀扶,只看着何老将军,等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这便是认同了何老将军的话。
何老将军心下一凛,拭泪道:“陛下当初立苕君为后,老臣委实欢喜。陛下年轻有为,勤政爱民,锐意进取,苕君与陛下为后,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老臣当时便想着,苕君做好陛下的贤内助,为陛下绵延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老臣与两个儿郎征战沙场,为陛下守好边境,我何氏一门便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陛下的信重了。”
何老将军言辞恳切,皇帝自然被打动,不管太子等人如何,何老将军确实忠心耿耿,一身功勋不容抹杀。
但同样的,何老将军的功勋也救不了谋逆的太子,太子的过失,亦非何老将军可以弥补。
何老将军心下更是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