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瀚凝想起那慕容握瑜面对北盛胡骑时退避三舍的做法,虽不耻他没胆的避让,但诚如表弟所言,当时的情况,慕容握瑜不倒戈都算是不错了,就点了点头。
“好了,表兄辛苦,快上船去吧。”穆元景道。
卢瀚凝:“……”
有必要撵得这么快吗?
“可……尚未同公主作别。”
“不必了,”穆元景一点不委婉:“表兄不得我阿姊待见,不作别也可。”
卢瀚凝甚是怨念,他可是殿下一同长大的亲表兄啊,如今还不如一个半途冒出来的吴兴公主……
他当然知道原因,但……
卢瀚凝心中凝重,踌躇片刻,看了颜许一眼,颜许会意,退开了些,卢瀚凝便忍不住道:“……殿下渐大,可有中意之人?”
穆元景心中防备,道:“表兄何意?”
“……雅凝今年,业已及笄,她——”
不等卢瀚凝说完,穆元景便道:“雅凝如我亲妹一般,她若有中意之人,我自会为她做主。”
卢瀚凝默然片刻,心知穆元景无意亲妹,便不再多说,只道:“我先替她谢过殿下。不过,雅凝一直仰慕殿下,殿下若有需要之处,她定会全力帮助殿下。”
穆元景笑道:“待我见到雅凝,亲自向她致谢。”
卢瀚凝笑了笑,又道:“殿下将来亦要立妃,不知殿下中意哪家淑女?”
穆元景不答,只望着卢瀚凝道:“表兄到底要说什么?”
卢瀚凝收了笑,向吴兴公主那里看了一眼,索性道:“殿下看重吴兴公主,可公主……身世不甚清白,如今那尚毅卿还在北盛做走狗,公主若恢复身份,便是千夫所指的罪人,如若不然,便与殿下有姊弟之称。殿下若只当公主为阿姊,那便罢了,若有其他心意,我劝殿下,还是勿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早些歇了心思为好。”
穆元景笑笑,没有说话。
但卢瀚凝却从表弟平静的面容上看出了一丝疯狂,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一时沉到了谷底。
他不由得向那吴兴公主投去一眼,心中难以置信,她何以让表弟这般中意?
穆元景的目光亦随之移了过去,而后,声音轻柔如羽:“表兄,你知道吗?听到何皇后道出阿姊身世之时,我的第一个感受,便是如释重负。”
隐藏在他心底的那些所有的不能让任何人察觉的恋慕,再也不用像见不得光的藤蔓,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蜿蜒盘旋,它见到了晨光,便只有望风而涨,再也不能委曲求全地缩回去了。
所以穆元景感到庆幸。
但有人如意,就有人不如意。
王玄思就是此刻那个最不如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