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卢瀚凝见穆元景的双眼望向渐渐走近……王玄思身边的公主,对颜许汇报的消息竟然无动于衷,他不禁气急,忙唤了两声,道:“太子失踪,消息虽密而不发,但知道的人想来也不少,殿下就不着急么?”
穆元景心不在焉,眼神也未移回来,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着急的?”
卢瀚凝眨了眨眼,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但他没法不着急:“太子如今失踪,只可能是逃去找救兵,何氏手握大祁泰半兵力,若车骑将军何伯渊与征虏将军何仲方两人真被他说动,带着麾下士卒南下逼宫,又当如何?”
见阿姊正与豫章王互相见礼,接下来还要客套寒暄,穆元景这才收回目光,静静地看向卢瀚凝:“表兄以为,该当如何?”
卢瀚凝也不卖关子,低声道:“太子失踪,可何皇后与何老将军还在皇陵,如今殿下手握禁军兵权,何不叫人先将二人看管起来,若何伯渊与何仲方出现异动,便以二人性命要挟,即便不成,也可乱一乱何家军心。”
他这一番谋算虽然缺德,却也简单可行,但穆元景却绝对不会这么做。
不说何皇后,就是何老将军,为大祁鞠躬尽瘁征战半生,此前又斥责太子大义灭亲,何等公正?这样的人,他怎忍心辜负?
便是何皇后,最后也未助纣为虐,且父皇都未下令如何,他自不能越俎代庖。
若是别人提出这种计策,穆元景不过是置之不理,可说出这话的乃是卢瀚凝,他便不得不多费一番口舌。
“先贤有云,‘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而今表兄献此计策,我实不知该不该再亲近表兄了。”
卢瀚凝:“……”
他难道不知贤臣该当如何?可与何氏手中的二十多万大军相比,他们势单力薄,只能铤而走险,若正面对决,取胜只怕难于登天……
“那又如何?”穆元景傲气尽显,年轻的面孔已有睥睨之姿:“何家军比之胡人又如何?我岂会怕他!”
卢瀚凝:“……”
穆元景几日前的战绩他都听说了,但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今再见,方觉表弟已不是从前的表弟。
他的表弟,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了。
且表弟既已下定决心,他是劝不回来的,固执己见,只会叫表弟再次与他分道扬镳,卢瀚凝想及此,立时点头道:“殿下言之有理,是我思虑不周了。此前总是顾忌何氏,一时未能祛除心中的阴影,差点拖了殿下的后腿。既然殿下有此信心,瀚凝焉能不助殿下?殿下有何吩咐,瀚凝必定照做,绝不擅作主张,否则,愿受军令!”
穆元景点了点头,这才道:“贺叔一直受命经略北方,叫他派人去何伯渊与何仲方的驻地查探,若能找到太子踪迹,即刻回报消息。”
颜许应声,自去安排人手。
穆元景便又看向卢瀚凝,道:“慕容握瑜要回国,劳表兄替我相送,就说,王子此前应对得当,若能一直这般明智,吐谷浑便一直是我大祁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