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尔和诺派尔并肩坐在了墓园外一条冰冷的石制长椅上，卡西米尔注视着死神墓碑的方向，但视线却并未聚焦其上：“我的身体重塑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诺派尔显得有些心虚：“呃……这个嘛……可能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卡西米尔的沉默震耳欲聋：“你之前告诉我最多五天的——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然后你告诉我还要再来一个月？”
“我也没想到现代的人体练成术这么复杂啊！”诺派尔辩解道，“本来我以为学个一两天也就学会了，结果发现我不用死灵法术的这些年来，死灵理论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我还得从基础死灵理论开始学起！那我只好用在我成为死神神官之前就已经掌握的古典人体练成术了——十万年前的技术落后一些也很合理吧？我好多年没用过死灵法术现在有些生疏也很合理吧？”
“唉……”卡西米尔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在维塔利安二世面前说我能在五天之内从冥海归来了，搞得我跟街头混混约架没打赢，临走的时候放狠话似的……”
“没事，”诺派尔“宽慰”道，“反正除了最高神官团以外没人知道你的身体还没有重塑完成，所以你丢脸丢不到外人那儿去的——他们只会觉得你迟迟不露面是蛰伏在彼岸琢磨着什么阴谋。”
“……那我还真是感谢你把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之好了——你就不能好好研习一下死灵法术吗？！以后说不定还用得到呢！”
“我靠你现在居然埋怨上我了？！”诺派尔吵吵嚷嚷地说，“当初是谁定下‘死后永生’作为教团的信条，把死灵法师列为教团之敌的？我身为冥海渡客总不能带头叛教吧？！”
卡西米尔白了他一眼：“你就不会换个说法，说你在批判性研讨死灵法术吗？现在好了，需要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你就开始掉链子……”
“你也没告诉我教团的规矩可以给我打个折啊！”
诺派尔和卡西米尔两人大眼瞪小眼，双双觉得永生会有对方在怕是没救了。
“行吧，”卡西米尔心累地说，“反正时间拖得越久，战争中死去的人就越多，我们的计划实施起来也就越容易——几万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个月了。”
诺派尔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再度开口的时候，他话语中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堪称史无前例的严肃：“到了这个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哦，”卡西米尔一开始甚至没有理清诺派尔这跳跃的思维和他具体所指的东西，“你知道的，祂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诺派尔的语气并不平静，“我甚至觉得很可惜，可惜我自己没能早生几千年，没能目睹到当年还行于地上的死神和血族始祖，以及他们的从者前赴后继地投身于自由战争的场景……遗憾于我没有和你们在那个时代并肩作战的机会。
“到了现在，我也依然敬佩于祂在那个时代的尸山血海中开辟出一条名为轮回的不朽之路的壮举，祂不应遭受永恒流放的残酷命运，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看着坐在身边的卡西米尔，“自由战争的时代已经落幕了，如今人们的杀戮毫无荣光可言；冥海与轮回的规则虽由死神建立，但在过去的八万年里，一直都是我们负责维护生死之间的秩序……
“你应该也清楚的吧？对如今的世界来说，死神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仅仅为了一个朋友，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诺派尔深吸了一口气，“死神和你只有一个人能得到拯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