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神战爆发以来，自从神战的结局从死亡变为流放以后，污染就出现在了世上。与被流放者相关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成为了剧毒。”卡西米尔说，“而在我们从死神的口中得知神明被流放以后位于帷幕此侧的残余之后，我们就第一次理解了污染为何物。”
艾芙琳喃喃道：“……‘神之影’。”
“没错。”他点了点头，“虽然严谨地说，用影子来形容被流放者所残存之物并不确切，但这的确是更容易让众人理解的比喻。诺派尔认为更接近事实的说法是……‘空缺’。
“神明执掌权柄的过程可以看做是用自身取代世界原有秩序的过程，当成为了某一领域的秩序本身的祂们被流放之后，祂们在世界的秩序当中所占据的位置就会出现空缺，被我们以‘神之影’命名的，本质上就是祂们离开后在世界上留下的空洞。”
“所以污染才以无尽混乱的形式体现？”艾芙琳问，“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秩序的缺失？”
“你理解得很快。”卡西米尔赞许地说，“在很久以前，人们就认识到污染来源于被流放的神明，但这之中具体的因果关系直到最近才被我们明晰。
“对于那些被流放许久、且已经远离了帷幕这一侧的我们的神明，祂们的神之影彼此斑驳着混杂在了一起，最终形成了不指向任何一个领域或任何一位神明的‘背景污染’；而对于那些在被流放后依旧致力于对帷幕这一侧施加影响的神明，祂们的神之影会指向祂们在被流放前所执掌的领域甚至祂们本人，便成了所谓的‘邪神污染’。”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艾芙琳的语速很慢，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我感觉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五千年间，我们将取得如此……震撼人心的成果，我当年就应该留下来见证这一切的。”
“……这五千年的确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也许是艾芙琳的错觉，她总觉得卡西米尔的这句感慨里还有更多她不了解的深意。
卡西米尔接着说：“除了方才那些理论上的成果之外，我们在……死神名讳的应用方面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虽然艾芙琳早就从玩得好的玩家那里听说过他们和送葬人穆斯塔法的战斗，但此时还是要装出一副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好吧，这一点其实也没有那么艰难，毕竟那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颠三倒四的叙述中还夹杂着很多他们独有的黑话，艾芙琳连蒙带猜也就能听懂个大概，甚至有些时候，她理解的东西和他们真正试图表达的东西有着180°的偏差……
“死神被流放之后，祂的名讳所代表的也不再是祂本人，而是祂所留下的神之影，对我们来说，也就成了致命的污染。”卡西米尔说道，“通过特定的祈祷，我们能让灵魂回归彼岸的同时异化我们的躯体。尽管有人认为以这样的方式运用神之名是亵渎之举，但我的观点是……我们需要不择手段地迎回死神，而祂也不会介意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多叫了几声祂的名字。
“作为一个前·死神神官，死神的名字应该不需要由我来特意向你传达了。只是，能容纳冥海渡客的尘世之躯本来就十分稀少，更不要说一位冥海渡客的原生躯壳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使用祂的名字。”
艾芙琳乖巧地点头：“我肯定不会滥用的啦……说实话，我现在对于这件事还心有余悸呢——当年很多同僚就是那么在我的眼前异化的……”
卡西米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惋惜当年死神教会的损失：“今天告诉你的这些事情，所有归途指引以上的高级神官都是知情的，归途指引以下的那些……有些身处敏感岗位上的人也知道了，但绝大多数人对此仍一无所知，所以务必不要和低级神官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你也是清楚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条心。”
艾芙琳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虚得不行了——作为永生会内部的“头号间谍”，她再次庆幸永生会在心灵领域没什么造诣，不然她很快就要体验到艾芙洛尔知道的那些对付叛徒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