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殿堂高大的铸铁门扉伫立在艾芙琳的眼前,虽然在艾芙洛尔的人生中,她曾无数次地造访这象征着死亡的至高大殿,但在艾芙琳的一生中,她从未见识过如此威严雄伟的建筑。
艾芙琳抬起手,有些犹豫现在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要先敲门——她记得死亡殿堂主殿的内部空间极大,坐在里面的人真的能听到敲门声吗……
不过很快,艾芙琳就不需要犹豫了,因为这扇门扉被从内部推开了,一个身穿下摆绣有五层水纹的漆黑长袍的男性精灵从他开启的刚好够一人通行的“门缝”中挤了出来,嘴上还在随口抱怨道:“该死的,我就说当年不应该为了图气派就把大门整得这么大。每天推门进进出出简直是一种折……”
他差一点撞到站在门口的艾芙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然后才认出了她:“啊,你是……科里琪亚娜归途指引,对吧?你来得正好,不朽使徒现在有的是时间,你想跟他聊多久都行。这五千多年间,即使是永恒的彼岸也发生了不少变化,让他好好跟你说说吧。”
艾芙琳认出了这个人,卡西米尔·本诺的左右手,亲信中的亲信,同时身为冥海渡客之首的诺派尔。于是她连忙向这位事实上的永生会二把手致意,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面临的情况……可以说好,也可以说糟糕。
要和卡西米尔·本诺进行一番长谈?!虽然这次不朽使徒的确在她归来的第一时间传召了她,但艾芙琳本来以为这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表彰和问候,或许会顺便兑现一下晋升的诺言,最多也就……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吧?可是听诺派尔这意思,怎么着还要跟她彻夜长谈不成?!
虽然有“人格融合”的借口打底、虽然不朽使徒和艾芙洛尔本来也不熟、虽然永生会并没有像卡莉斯塔所在的梦境联合会那般的心灵技术……但艾芙琳不确定她能否在这位拥有远超常人的阅历邪教领袖面前,长时间伪装成一位虔诚的邪教分子。
但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艾芙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钻进诺派尔推开的门缝之前,艾芙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被蒙尘的记忆所封印的艾芙洛尔的人格在她的脑海中占据上风。
艾芙琳走进了死亡殿堂。
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她……回到了艾芙洛尔上一次与不朽使徒单独会面的时候。那时,艾芙洛尔也是这般沿着仿佛被鲜血浸染的地毯前行,站在了卡西米尔·本诺的面前。
但是这一次的光景……似乎也并不和上一次完全相同。
“在第一排随意找个地方坐吧。”端坐在骸骨宝座上的卡西米尔向艾芙琳微微颔首,随后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踌躇,刻意补充道:“你晋升为冥海渡客的事情,我已经下达给最高神官团进行讨论了,最多十日你就会正式拥有冥海渡客的身份和相应的职责。你在第一排拥有自己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就当是趁现在适应一下你的新位置吧。”
于是艾芙琳就在属于冥海渡客们的第一排坐下了,“向您致敬,冥海的守望者,永恒的不朽使徒。”
“历经五千年轮回,终于取回记忆、归来彼岸的感觉如何?”
不出艾芙琳所料,卡西米尔果然问了这样的问题作为开场白。
“说实话……我觉得最确切的形容应该是‘很矛盾’吧。”艾芙琳的眼神飘向了远方,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冲击,“突然间觉得很迷茫……但是又很坚定。茫然于自己此生为何、究竟是梦是幻;而坚定则在于……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的一生究竟在服务于多么伟大的使命,又有多少人身怀着同样的使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这五千年来辛苦你了。”卡西米尔的神情和语气让这句话显得不像是一句例行公事的空洞问候,“好在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证明……这五千年间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而且我们必将换来配得上这份付出的结果。”
艾芙琳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您比起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有信心了啊。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有了什么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