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走后,我不用万艾可借了一辆用来运输粮食的大号手推车,和包治死百病协力将弗里曼装上了车,打算将这位老人送回家——总不能把他一直扔在田地里吧?
医院在海尔兰,离格兰温顿领有数百公里之遥,他们不可能把弗里曼送到医院救治,只好把治疗的场所选在弗里曼的家中。
幸好蛋白质知道弗里曼的住址,不然要在分散的村落和民居中找到他的家还有点困难。
“……说起来,如果真是霍乱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接触过被污染的食物?”福尔马林吨吨吨换了一只手举着输液瓶,“希望吃过被污染的食物的人不要太多……”
“……你这么一说我都浑身发毛了,”包治死百病推着手推车艰难地行走,“这可是唯二的甲类传染病,我不敢想它在这种时代爆发会是什么效果……这下要复刻历史上的霍乱大流行了。”
我不用万艾可打了个哆嗦:“希望只是零星的病例……这玩意爆发起来我们扛不住的啊!”
福尔马林吨吨吨低了低头:“老费上线把查到的东西发过来了,让我们用多西环素抗菌治疗,可以用氯丙嗪止泻,注意水电解质平衡,患者24小时禁食……咱们仓库里有多西环素吗?”
“有,”包治死百病不假思索地说,“前段时间有个前列腺炎的,为了给他开药我进了多西环素,现在还剩不少呢,氯丙嗪也有——让老费帮我们把药物都带过来吧。”
推着手推车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弗里曼的家。在这个过程中,处于昏迷状态的弗里曼又呕吐了三次、腹泻了一次,手推车里一片狼藉。
“……这要是在现实世界,我打死都不会碰一个浑身沾满呕吐物和排泄物的人……呕,感觉我都快恶心吐了。”
我不用万艾可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因为他是负责把弗里曼抱下手推车的那个人,说真的在触碰到弗里曼的身体之后,我不用万艾可真想死一次来“净化”一下自己的躯体。
包治死百病放下手推车,叩响了弗里曼家里单薄的木门。
弗里曼并非独自居住,而是和家人住在一起。弗里曼有两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已经结婚生子,他的妻儿也住在家里,小儿子刚刚成年,还没有讨到媳妇。
现在是白天,弗里曼的两个儿子都在他们家的几亩薄田里忙活,在家的只有他的大儿媳和孙子。
“你们有什么事?”
门开了,一个膀大腰圆、身材矮胖的妇女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这群衣着样貌都和当地人不同的异域来客。
包治死百病向她说明了情况,在看到被送回来的弗里曼之后,这个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的妇人感恩戴德地把他们迎进了家中,然后毫不嫌弃地从我不用万艾可手中接过了昏迷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床上,全然没介意自己的身上被呕吐物和排泄物弄脏。
让弗里曼在床上躺好之后,福尔马林吨吨吨把输液瓶找了个高处用绳子绑上固定,总算是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妇人千恩万谢地对几位医生道谢,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没有下跪磕头的传统,包治死百病觉得这女人非得把自己的额头磕青不可。
就在这时,里面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妇人告罪一声,步履匆匆地赶进房间,过了好一阵,屋里的哭声渐渐止歇,妇人才从屋里走出来。
“我家小子这两天哭得厉害……”妇人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吃不进什么东西,吃多少吐多少,又拉稀,难弄得很呐!”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三位玩家就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鲜明的四个字——哦豁,完蛋。
“能看一眼您孩子的情况吗?”
包治死百病站起身,跟着妇人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岁的孩子躺在床上,现在应该是睡着了。
这个孩子跟一般人想象中“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完全不同,首先他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他没机会长胖;其次在体液的大量流失之下,这孩子的皮肤也干瘪了下去,不符合人们对小孩滑嫩皮肤的想象,在包治死百病看来,说真的……有点丑。
床边摆着一个木桶,应该是用来方便孩子如厕的便桶,但此时的木桶里没有典型的粪便,只有一些米泔水样的液体。
看到这典型的症状,包治死百病已经确信了八成——这孩子得的也是霍乱。
“老万,输液器和生理盐水还有不?没有的话让老费再拿点!”包治死百病探头到房间外面。
我不用万艾可在自己背着的巨大背包里摸索了一阵:“还有一套备用的输液器和一瓶盐水——小孩也得霍乱了?”
“看着像,”包治死百病接过我不用万艾可递过来的针头,后者连接好输液器。“感觉生理盐水这下不够用了,干脆让老费搬一箱过来吧,一个霍乱患者一瓶盐水肯定不够。”
包治死百病拿着针头站在床前,妇人的神情有些担忧,福尔马林吨吨吨正在向她解释为什么他们要用针去扎她的儿子,但看起来她并不容易理解这种治疗方式,不过她没有阻止包治死百病。
但包治死百病就是那么站着,久久未能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