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个祭坛和水井,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
局部坏死百无聊赖地趴在水井的边缘向下张望,入目所及的只有一片漆黑。
作为地下都市系列任务的开端,针对四六零二地下都市的任务中还有一个可选的部分和一些额外的奖励,任务要求他们查清四六零二地下都市当中祭坛和水井的真相。
四六零二地下都市的任务告一段落已经有几天时间了,但对这部分任务玩家们还没有丝毫头绪。
“不知道……听说前段时间都有人钻进井里一探究竟了,但里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可能那帮邪教徒就是渴了吧。”不排除肺结核心不在焉地说。
“不是,谁会在离地下河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挖口井为了喝水啊?!”整个好活吐槽道,“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干嘛用的,但肯定不是喝水吧!”
“没准他们就是懒到不想走这一百米呢……”
“懒到连一百米都不想走的人会勤快到挖一口这么深的井吗?!”
“说起来蛋白质什么时候到啊?”包治死百病左右张望,“这块儿都聚了一两千人了吧,就等着他用神奇的小飞虫带我们找到别的地下都市呢,约定的时间都到了吧,他怎么还没来?”
“我俩小时前在格兰温顿见过他,不会是被种田的事情绊住了吧?”我不用万艾可说,“种田这种事情可以改天嘛,任务要紧啊……”
就在地下都市里的人等蛋白质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的时候,包治死百病收到了一条来自蛋白质的消息。
蛋白质:【格兰温顿城有人重病生命垂危,带着你舍友快来!】
包治死百病:“……What?!”
……
玩家们进攻格兰温顿领的时候,正是格兰温顿领的农忙时节,因为前后两场战乱的缘故,格兰温顿领的农业生产一度停滞,好在蛋白质来了。
这位科学理事会的农业主管在格兰温顿领任务结束后就揽下了恢复格兰温顿农业生产的任务。
到了今天,格兰温顿领的居民已经习惯了吵闹的玩家们的存在,战争的阴霾也渐渐从他们心中散去,往常在地里忙活的农奴和自由民也回到了田地当中继续劳作,但这不意味着蛋白质工作的结束——最多只能算是完成了第一阶段。
最近几天,在农业生产全面恢复之后,蛋白质就忙活着化学肥料的发放工作,这些肥料原本存在海尔兰镇的仓库里是为了来年的春播,没想到提前在格兰温顿用上了。
除了和农业部门的其他人一起发放肥料、宣讲使用方法之外,蛋白质还在勘探周边地形地质,打算效仿他们在海尔兰的举措,在格兰温顿领建立引水灌溉系统。
总而言之,蛋白质最近忙的一批。
太阳高悬于天幕正中,虽然时间已经步入12月,但热带地区的气温依旧不减,日照也依然强烈。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上两三分钟,被太阳晒到的那半边身体就会很明显感到灼热。
但此时的蛋白质并没有面临这种困扰——因为时常需要在农田里忙活,他早就把游戏里的温度敏感调低了,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他只能感受到些微暖意,而不是让人难耐的燥热。
“那边那块地是谁的?”蛋白质指着不远处界限分明的农田,“水渠的路线可能需要他牺牲一点自己的田地……”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唯唯诺诺、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的老者顺着蛋白质的食指看了过去:“那是乔尼骑士老爷的份地,现在负责耕种的应该是他的农奴们……”
这个“老人”,弗里曼,其实刚刚年过四十,但在蛋白质看来对方看上去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平民最大的悲哀之一了吧,同样作为人类,像弗里曼这样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大约在五十岁上下就会走到人生的终点;
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如果他们不放纵自己的欲望伤害身体的话,经过一些魔药的辅助,相对健康地活到一百岁并不困难,如果他们负担得起昂贵的延寿手段,活上一百五十岁也不是问题;
至于超凡者——那就更别说了,五十岁的超凡者只是小朋友,五百岁的超凡者也能算年轻人,死亡和衰老离他们的距离比离任何人都远。
总之,这位弗里曼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已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者”,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乐于助人,所以如今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望,对周边的情况也了如指掌——附近的人家,不管是有了矛盾需要调解,还是有婚丧嫁娶之类的事宜,都会叫来弗里曼。
所以当蛋白质需要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人作为向导的时候,他很快就找上了弗里曼,而后者在一份对他来说不低的报酬面前没有拒绝。
“是收归公有的部分啊,那没事了。”
蛋白质一边说一边在手上的小本子里记录土地的归属,如今格兰温顿领的骑士阶级已经全都变成了俘虏,他们的财产也成了格兰温顿领市政厅和各镇政厅的财产,只等市政管理委员会上任,就能批复蛋白质占用土地修建水利工程的申请。
格兰温顿领的农田分封得比较混乱,外人基本分不清哪些土地由自由民持有、哪些是骑士阶级或小贵族的封地……所以蛋白质才要一个对这方面情况知根知底的人做向导。
“嗯?你身体不舒服吗,弗里曼?”蛋白质的余光瞥见弗里曼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唔……”
弗里曼神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喉头滚动了两下,然后……
“呕……”
他开始剧烈地呕吐了起来,蛋白质觉得他应该把胃里的东西在这几秒钟之内都倒了出来。
蛋白质被吓了一跳:“我去,你早上吃坏肚子了?我这儿有瓶治愈合剂,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来点吧……”
“不,我没事……”弗里曼强撑着拒绝了他负担不起的好意,“只要稍微歇一下就好……”
蛋白质关切地问:“要不我送你回家吧,这种天气下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确实对身体不太友好。”
“感谢……您的好意,让我在旁边……坐一会儿就行……”弗里曼断断续续地说,“不能耽误……您的工作啊……”
蛋白质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他算是玩家当中和平民——尤其是底层平民打交道比较多的人了,他很清楚人们心中对于超凡者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就算他让弗里曼不要表现得那么卑微,也只是拿枪指着别人让人“不许跪”,实际上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
还不如把弗里曼留在他附近,至少还能有个照应。
蛋白质扶着弗里曼到田埂处坐下,叮嘱对方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叫他,也不知弗里曼听进去没有,然后蛋白质就离开去做他自己的工作了——工期安排得很紧,他的确没有多少时间浪费。
二十分钟之后,蛋白质又发现了一处归属不明的田地,打算回去问问弗里曼,顺便看看他的情况,于是便往弗里曼的方向走去。
蛋白质走到田埂边上的时候,怎么说呢……情况稍微有点尴尬,因为弗里曼正在以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势进行排泄,而且是大号——而且还在喷射。
那喷射的势头……蛋白质几乎要以为对方吃了致死量的华莱士了。
蛋白质贴心地等到弗里曼解决完卫生问题之后才上前拍了拍弗里曼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接下来还有……”
蛋白质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弗里曼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他软绵绵地坐在了地上,没有抬头看蛋白质一眼,也没有对蛋白质的话产生任何反应,就像完全没发现蛋白质的存在一样,而且他的身体还像使不上劲一样向斜前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