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大汉兴世家亡,这样的大汉帝国不要也罢!
韦贤离开大将军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几年前,天子下诏推迟了宵禁的时辰,从戌时改到了亥时,这让商贾多了一个时辰的赚钱时间。
此时,整个长安城已经完全被夜幕所笼罩了,大街小巷陷入一片寂静中。
时不时会有巡城亭卒经过,他们看到韦贤安车上的戳记和名旗之后,就远远地躲开了。
一路畅通无阻,韦贤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不是他自己的府邸,而是韦玄成所在的司马府后宅。
韦玄成完全没有想到韦贤会提出这个要求,顿时就有一些疑惑,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为何?”
……
“……”韦玄成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说不准。
“我韦氏一门,在大汉当了几代的忠臣,何尝又想真的做这样的险事。”
……
“出了何事了?长安城有数万南军北军把守,能有什么乱头?”骑士乙夸张地问道。
这举动吓得韦玄成连忙就从榻上站了起来,抢先向自己的父亲下拜请罪。
……
“父亲说了,既然是为了韦氏一族的延续,孩儿知道要如何做。”
“为父想先问一句,为了韦氏一族的延续,你愿意付出何种代价?”韦贤浑浊的眼中有一丝锐意。
“再过几个月,皇长子柘就要回长安了,到时候他会被立为储君……”
最开始,这些巡城亭卒只当刘柘是一个长安城来的贵公子,为了袭爵才来到西域都护混一个资历。
“如此为父就放心了。”韦贤擦着一把老泪说道。
一些聪明人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开始四处打探,却毫无头绪。
他们常常会聚集到此处吃酒吃肉,而后再回营垒去歇息。
内阁大学士们相当于获得了部分朝政的最终决定权。
“为父想请你以大司马的名义下一道命令……”
阴谋仍然要在私底下慢慢运作。
这几个月突然掀起的动荡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是最后却又还是留下了一些“尾巴”,让人放不下心来。
若是韦贤知道这个真相,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歹意。
“父子两代人,前后六七十年,对我世家大族竭尽全力地打压,世家大族还有出头之日吗?”
安车停下没多久,韦贤就在书房中见到了韦玄成。
“若是你能将此事应承下来,为父愿意替这天下给你行一个大礼……”
“你也答不出来了吧,有可能是三四人,有可能是一两人,有可能一人也没有。”韦贤说道。
沉默片刻之后,他们非常刻意地抬高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少年丝毫没有长安贵公子的架子,对待老兵卒更是敬重有加。
平复了心绪之后,韦贤才接着把话说了下去。
整个正堂里,有些凄冷,又有些压抑。
韦玄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用意,同样有一些犹豫,但是这份犹豫转瞬即逝。
茶过三旬,韦贤终于放下了杯子,才略显犹豫和踟蹰地开口了。
“在上巳节那一日,让右扶风和左冯翊轮换来长安的巡城亭卒,回原衙门接受春试。”韦贤说出了诉求。
这几个从长安城来的骑士就是特意来等他们的。
这略显稚嫩的声音赢得了这一什亭卒的欢呼。
“如今那长安城是乱起来了啊!”骑士甲重重地将酒碗砸在案上说道。
但是韦玄成对韦贤仍敬重有加,刚才是一路小跑到门口将韦贤扶到书房来的。
“玄成,伱的儿子们和你的侄子们,有几人能通过科举出仕?”韦贤睁开那枯井般的眼睛反问道。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韦玄成仍然为父亲泡了一壶上等的茶。
“父亲,这可是死罪!”韦玄成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酒菜上来之后,饿了一晚上的巡城亭卒们也不再多话,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所以对这天降的年轻什长,巡城亭卒们并不是很买账。
“大汉兴韦氏兴,这大汉是好的大汉;大汉亡韦氏存,这结果亦能接受;大汉兴韦氏亡,这大汉不要也罢。”
刘柘一边大口地吃着胡饼,一边往嘴里塞着羊肉,被噎住后就把度数极低的淡酒往喉咙里灌。
“父亲,是孩儿忤逆了,不该追问父亲的!”韦玄成也有些哽咽地说道。
可刺杀案和巫蛊案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一两人?那再下一代又会有几人可以靠科举出仕?”韦贤挑衅地问道。
长安城里那些四起的谣言逐渐平息了下去,巫蛊之乱看起来更没有接连诱发后续的恶果。
鼎新十七年二月二十,这场巨大的阴谋,终于在距离长安几千里的西域都护府所在地——乌垒城拉开了序幕。
“大汉若是没有我韦氏一门的活路,我等还要这大汉作甚?”
除此之外,这年轻的什长还见识很广,说出来的许多故事让人惊奇不已,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韦玄成站在门下,眼圈微红发烫,心情没有平复。
但是如今,刘贺将新的生活方式带到了这个世界,让他多活了十几年,也让他背上奸臣的骂名。
“但是县官自掘根基,我等怎可不挺身而出,为世家大族做些事情,为大汉做些事情,为天下做些事情?”
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人都不敢在内阁里独断专行。
“你只要回答我的话即可,我那七个好孩孙中,到底有几人能科举出仕?”韦贤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为了韦氏一族的延续,孩儿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韦玄成迎着韦贤的目光说道。
后者如今也已四十七八了,十几年来连续操劳,额头上已经有了皱纹。
让大汉换一个活法。
“是啊,半个月前,我等离开长安的时候,不还风平浪静吗?”骑士丙也大声问道。
从未央宫里影响着大汉的走势。
“为父今日来此,是有一件大事求你。”韦贤不咸不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