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你竟然骗了我!!!!”
在褶皱梦境之外。
或者之内。
在被剧中人无视的角落。
本该长出龙角的女孩,如今笋尖儿似的流出了鲜血。
浅金色的。
灵魂的血液。
怒不可遏甚至无法形容她此时复杂、愤怒的心情:她几乎赌上了自己的所有,在一场几乎不可能输的赌局中。
‘几乎不可能’——这个词通常有魔力。
“你竟然骗了我…你这个…”
她怒视着眼前稳定悠闲的火焰。那团苍白的,如今照得她脸蛋更加苍白的火焰。
它本不可能欺骗自己的。
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
——除了愤怒,伊娃的脑袋里盘旋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为什么?
「我提醒过你。」
“你应该告诉我全部!全部!!全部!!!你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失去这一段…一段的…你这个…”
一些野兽似的嘶吼夹杂在稚嫩的怒音中。
火焰稳定而悠闲。
烧着。
“那个男人的体内有另一片灵魂!!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
「抱歉,我之前也拿不准。」
一行普普通通的字,伊娃却从夹缝中看出了揶揄。
她敢笃定,对方是故意的。
它一定早就知道。
「没准你还有机会。」
“我?”伊娃怒极反笑:“仪式已经开始了。如果我有办法操纵这个仪式…我应该在醒时世界就剥了他的皮…你爱上人类了,是不是?”
「我这种‘东西’谈论感情?你认为我有吗?」
伊娃冷冰冰注视着稳定悠闲的火焰。
穿过它。
望向了蜷缩在大熊怀里的女孩。
以及。
熊背后静静站着的男孩。
现在,一切都不能停下来了。倘若下一段,下下段,之后的每一段梦境都无法折磨、困住、消磨光这男人的灵魂…
随着仪式运转,作为燃料的她的灵魂就要…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伊娃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冷静下来。
——作为永远站在异种顶端的生物,她头一次将未来交给了命运。
生命中唯独的一次。
此前遭遇金钱婊子的信徒不算,她的半具身体带着诅咒。
想来现在…
那些自认为满载而归的人类早付出代价了。
“如果我死了…”
「你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呢?」
火焰打断了她的话。
「惊心动魄才是生活的真谛——伦敦的贼都堪比哲学家,伊尔铎辛瑟。倘若命运垂怜,你之后真该到伦敦去看看。」
伊娃沉着脸,注视小房间里的两个孩子。
她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和那团火交流了。
因为现在。
她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哪儿去?跟随他到仪式里,你的‘灵魂’也被锁在了眠时世界…你不会认为那个人类能察觉到这一点吧?嗯?你准备好和我一块死了吗?”
「从龙的嘴里听见‘死亡’实在难得。」
火焰稳定而悠闲。
就像它曾经的伙伴,他那伟大的灵巧脚踝女士先生、才华横溢的起名大师阁下。
它现在明白,在生死攸关时刻不正经有多么好玩了。
“…你真是个蠢货。”
伊娃落下评价,抱起胳膊,眯眼望向‘舞台’。
年幼时的金眼先生轮廓还未见棱角。
比起‘男孩’,他更像个漂亮的、五官精巧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