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有栖突然满心难过，眼圈发红：“我不明白。”
他四处张望，打算找到什么佐证，可脖子在这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他的脖子像个生锈多年的木偶一样，一卡一卡的。
“你说的话好奇怪，今天是我和爸妈一起来蔚山看你们的日子啊。”
“我之前不是还打电话跟你说了吗，我比赛结束就过来。”
“为什么要赶我走，你是在怪我吗……”
老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崔有栖胡言乱语，直到将人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皱着眉头，时间在他的额头、眉心、眼周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的眼神严厉却又包容：“你再仔细想想你是怎么过来的。”
呆愣地看着老人眼睛里的倒影，崔有栖一动不动，突然，他的脑海中想起一帧帧画面。
打滑的汽车，激烈的碰撞声，惊慌的人脸，凹陷的护栏……
“有栖，我有话想对你说，我希望你能真地、认真听进去。”
“我想让你知道，”老人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你是个很棒的孩子。聪明、机敏、开朗。”
“你是任何老人都梦想的孙子。”
老人温柔地看着崔有栖，嘴角扬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非常、非常、为你感到骄傲，有栖。”
“我很抱歉离开了你，但人终有一死。”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陪着你们。只是你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的声音，但是我会一直在的。”
老人将他带到院门口，轻快地拍了拍崔有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快点回去吧，很多人在等你，别让他们担心。”
站在院门外，崔有栖目送老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消失在了他的眼前，那一刻，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突然间，他终于长大了。
从此以后，他的灵魂拼图不再完整，其中一部分将永远迷失在爷爷那件装有小松鼠的夹克口袋里。
深吸一口气，一个转身，崔有栖大踏步地走进了阳光照过来的方向。
***
6月22日，清晨。
医院弥漫着药物的气味，白色的墙壁沐浴着冰冷的荧光。
李慧娜快步走进一间单人病房，扫了眼除了知道那是心电图以外一无所知的显示器，她的目光转向了坐在病床旁的女人。
“作家nim，有栖还没醒来过吗？”
距离车祸的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天半，作为崔有栖的经纪人，这两天李慧娜的手机就没停过，除了各家想要第一时间报道艺人情况的媒体，还有同样密切关注事态好尽早做出选择的崔有栖的代言商家们。
官方推特和FanClub也是涌入了大量的粉丝留言甚至是辱骂。
“没有。”金妍政摇了摇头，“医生什么检测都做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人就是不醒。”
“不过医生也说了，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陷入了深度睡眠。”
听到这个消息，李慧娜皱着的眉头放松了一些：“警方那边的调查出来了，造成车祸的是他的一个私生粉，因为想要将汽车拦停所以导致了车祸。”
李慧娜心里叹了口气，老实说她总感觉自家艺人这段时间是不是水逆，所有的事情刚一有个好结果，转眼就砸下一个更大的祸事。
金妍政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追问警方对肇事者的处理结果，就看见李慧娜睁大了眼睛指向床头。
她赶忙转头望去。
病床上，崔有栖眼皮快速翻动着，手指也微微移动。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