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醒来不一会儿,崔有栖的床头就围上了一群人,在经历一系列的医生问询、检测后,崔有栖终于成功出院了。
紧接着,金妍政就在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他的爷爷在车祸的那晚去世了的消息。
以及,父母在蔚山处理丧事,拜托了金妍政来暂时照看他的事情经过。
吃了顿午饭,换了套黑色衣服,崔有栖便在小姨、姨父的护送下赶往了蔚山。
许是早有预料,去的路上,崔有栖感觉自己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悲伤。
刚一到达,迎接他的便是他妈金素珍和崔奶奶俩人的抱头痛哭。
崔有栖再三保证了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后,才被领到爷爷灵堂前,上香吊唁。
吊唁厅里,满是檀香味,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凑在一桌,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看着灵柩里双眼紧闭的老人,崔有栖盯久了反而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心里升起了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这真的是我爷爷吗?
但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这是真的,他的爷爷已经离开了。
磕过头,他走向灵前站着的大伯和父亲,父亲满脸憔悴,原先每日都会打理的下巴长满了细细密密的胡茬,眼睛里也满是红血丝。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似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嘴唇上下嗫嚅,一个劲儿地说着:“没事儿就好。”
同一时间段,先是失去了父亲,儿子又出车祸,情况不明,这对谁想必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吧。
他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因此落过泪,但是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悲痛。
崔有栖一下湿了眼眶,伸手用力地抱住了父亲,仿佛想通过这一个拥抱将他所有的安慰、力量传递给父亲。
良久,他才从父亲身上那满是烟味的西装上退开,又伸手轻轻抱了抱他的大伯崔尚敏。
崔尚敏拍了拍他的头,下巴朝灵堂的一角点了点:“宥珍在那边,你过去找她吧。”
崔有栖点点头,又确认了一下崔尚赫的状态这才缓步走开。
走到崔宥珍的身边,姐弟俩打了声招呼,刚闲聊了两句,崔有栖身边就被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给包围住了。
“哎一古,是有栖啊,好多年不见了。我家孙女可喜欢你了,我跟她说你当年就住我们附近她还不信……”
“有栖小的时候还跑到阿姨家院子里来要柿子吃,还记得吗?那个时候……”
“有栖爷爷今年79,也算是喜丧了。老人生前也没受太多病痛,这都是有福之人,上辈子肯定攒了不少功德……”
“这个是尚赫家的儿子吗?”
“可不是吗,以前放暑假经常跟着他爷爷在村子里跑呢,现在都是大明星了。”
“有栖现在当爱豆情况怎么样啊?你们圈子里……”
好一阵寒暄,崔有栖才在金女士和奶奶朴善花的帮助下脱了身。
这些人无疑都是崔家的亲朋好友,以前碰到这种场景的崔有栖总是避之不及,如今看着他们和奶奶聊得热闹的样子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般叽叽喳喳倒确实能冲散许多亲人离世带来的压抑。
退出了亲友圈,崔有栖这才有空查看自己那出院前已经关机的手机。
既幸运又不幸的是,他的手机屏幕在车祸发生的时候碎了,不过好在只有几条裂缝,并不影响手机的使用。
打开手机,他的短信通知边疯狂地闪烁了起来,通话记录里也躺着不少未接来电。
群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后,崔有栖又按照李慧娜之前的嘱咐在FanClub和某博上向粉丝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刚发完,下一秒崔有栖就接到了金泰妍的电话。
接通电话,对面立马传来了急切的问责:“呀,怎么半天都不回短信?身体怎么样?还在医院吗?”
崔有栖则慢吞吞地,一句一句回答着她的问题:“要发的消息有点太多了,回不过来。”
“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睡死了过去。”
“已经出院了,现在在蔚山。”
回答完一连串的问题,金泰妍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你还有行程吗?怎么会在蔚山?”
“阿尼呀,嗯……”崔有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她:“爷爷去世了,在给他守灵。”
对面突然沉默了起来。
以崔有栖对金泰妍的了解,对方一定在绞尽脑汁地想些什么真正可以安慰到他的话。
这般想着,崔有栖哑然失笑:“不用非要想着怎么安慰我,跟我……”说说话就行了。
话音未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有栖啊……”
“我现在好想抱抱你。”
他本能性地想要反驳一句‘说什么傻话呢,你今天在新加坡还有表演呢。’却又不舍得辜负她的心情,话到嘴边,再三斟酌化成了一句:“嗯。我等你回来。”引得一旁的崔宥珍频频侧目。
时间不合适,俩人没聊多久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