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屹关的方向,摸了摸胸口那个圣火纹章,他想,人有时果然还是需要信仰才能像这样的一直走下去。幸好有那样一个人出现,告诉了自己这个道理,那个人宛如漆黑夜裏最耀眼的火光,点醒了他的心,也点亮了他的前途。他觉得,只要有那个人在,他便不会迷失方向,也不会再迷失自己,这样很好,他觉得似乎只要跟着她,便可以一直往前。
本来这个时候,马解怀应该待在大夏的王都兴庆,和他的孙女一起渡过,毕竟春天是她的生辰,一想到他那个小小的孙女,已经迎来了她成为女王后的第四个华诞,马解怀脸上每一道风沙印刻过的纹路,便会不自觉的舒展开来,让他暂时忘了身上的箭伤。
天生的对危险的预感,使得他忽然觉得隐隐的不安,笼罩在周围的空气中,然后他看见远处屹关的方向有些微的风尘升腾而起,那绝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他的哨骑竟没有任何回讯。
他于是迅速整备马队,呼哨一声,责令众人摆好迎敌准备,他们这一行有二百多人,且个个都是骑射好手,普通的流寇根本无需顾虑,就怕又如前几日那样遇上训练有素的散兵队伍,那一战已让他负伤不轻,他怕这回会让他们损失更巨。
不幸的是,他的不安似乎正渐渐变成了事实,哨骑终于带回消息,西州梅景山的余部与东秦平西军正在前方交战,战火也有逐渐往此处蔓延的势态。
马解怀当即下令马队调头往不远处的密林暂避,然而没多久,他们还是与几波零散的队伍交了手,蛮横的的平西军听了马解怀的战马是送往何处更是不急便要上来征用,一并征去的还有他们的钱粮细软,马解怀制止了蠢蠢欲动的手下,听之任之,这些他会让平西候如数奉,所以并不值得以命相搏,只是他忍不住觉得好笑,就凭这样的军队竟然也打败了西州郡王梅景山和他手下的五虎大将,他实在有些想不通,马解怀不是没和西州的旧部交过手,当年剿匪梅景山手下骑兵的噩梦他至今仍无法忘记,如果不是同样有着漠北血统的马馗将军念在同宗的份上放了他,恐怕他的命在七年之前便已终结。
然而离去的几波平西军众却在不远处相继遭到了伏击,而伏击他们的西州旧部也朝着马解怀愈渐接近。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马群也开始有些焦躁不安,马解怀扬起手,随时准备下令发射弓弩,但是这之前,他要先确认一下代价。
他紧盯着包围而来的骑兵,隐约中觉得当先的一骑仿佛曾经留给过他某些深刻的印象,他註意到他手中的长枪和坐骑铠甲,也越发肯定了那种印象,在看到他盔下面容的时候,马解怀不禁失声叫道,“马五将军!”。
马五将军,西州『五虎大将』之一的马馗。
马解怀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多年前的恩情,但看他的神情他仿佛已经忘记了,他记忆中的马五将军应该是个身姿挺健,目光机警的英雄,而此刻在他面前的,却只是个疲惫不堪、满面风尘的男人,而他的身后,也是如他一样满身尘土的迷茫之师,他们那带着浓重哀伤的眼中似乎缺少了某种生气,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军队也许并不是为了取胜在战,马解怀不由得的嘆了口气,他想,即使梅景山还在,他们的这种困兽之斗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他们现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从漠北遁逃的自己,他不知道该否告诉他们,这是一条他曾经走过的老路,而且,结局并不可讚。
也许,他应该说服马五将军,说服他们跟他回去大夏,他应该让他们见一见那个人,那个仿如最澄明的圣火般存在的女子。马解怀觉得如果是她,一定可以照亮他们迷茫的心。
人生真是奇怪,七年前马五将军一念之仁没有杀了马解怀,七年后他却正是因为马解怀的缘故,找到了让他走下去的理由,遇见了指引他走下去的那个人。
人生真是奇怪
在拜月与拜火两教正式交好的第十个年头,西昆仑的使团又一次来到了望月城,拜火圣女每次出使望月,都会引来一片如浪似涌的欢呼拥戴,这不由使拜月教主有忌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