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精彩的表演啊!”前方导游用毫无意外的语气感嘆道。
玩家们听了不由对他警惕起来,看样子这个导游应该知道,碰到男孩儿血液会有什么后果,但他半句也没有提。
“快点啊,我亲爱的游客们!”导游回头,向着玩家们招手,“音乐厅就快到了,天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它了!”
他激动的说完,就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玩家们也只能跟着他。
很快,导游口中的音乐厅就出现在众人眼中,那是个拥有半弧形屋顶的建筑,大约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是他们到目前为止,在小镇上看到过的,最大的建筑了。
音乐厅的大门紧闭着,旁边还有个售票处,只是清清冷冷的,连一个买票的人都没有。
导游道:“哇哦,他们又搞了这样有趣的小把戏,幸好我来之前公司有送我一张票,否则我这次又不能进门了。”
见众玩家疑惑地看向自己,导游神秘一笑道:“想观看三天之后的音乐剧表演,必须拥有门票才能进去音乐厅,你们现在可以去售票处买票。”
“要是不去看音乐剧表演呢?”有个玩家问。
导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冷冷道:“幸运之神是不会眷顾不看音乐剧表演的人的。”
看来音乐厅不能不进。
玩家们心道。
售票处只有一个,长着一张厌世脸的青年,见有人过来,他也不怎么热情。
被问到音乐剧门票怎么卖,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要死不活的语调说:“门票三百一张,盲盒五十块,裏面真票假票随机放,能不能买到真的看你运气,一共还有十八张真票,十张在盲盒裏,一百个盲盒,十分之一的概率,你们要是不想买,就去找小镇的居民换票。”
一张门票就要三百,而他们每个人身上总共也只有三百,如果拿来买门票,那就要花光身上所有的钱。
而盲盒确实便宜很多,并且还有十分之一的概率,当即就有几个人,各自买了一个,然而打开之后,裏面却只有一张白纸。
“呵呵,假票。”厌世脸青年道。
买盲盒的玩家们张了张嘴,几欲骂人,最后还是强行忍住。
其他人见买盲盒这条路行不通,便把註意打在换票上。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玩家,见路边有个卖橘子的小贩,他走过去问道:“请问您有音乐剧场的票吗?我想和您换一张。”
那个长相憨厚的小贩,抬头乐呵呵地说:“我喜欢你的眼睛,用你的眼睛和我换吧。”
男玩家大惊,转头就想离开,然后却被小贩抓住,强行抠出了一只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着捂着自己的眼睛,大量血液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小贩捏着那只眼球,塞进嘴裏,咀嚼起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味道真不错,喏,我的票现在是你的了。”
他从口袋裏翻出一迭揉地皱巴巴的纸币,从裏面找出那张布满了油污的门票,塞进失去一只眼球,痛得浑身颤抖的玩家手中,随后挑着橘子,离开这裏。
其他人看着男玩家的模样,都十分心惊。
导游语气羡慕道:“一只眼睛就能换到一张门票,他可真是个幸运的人。”
这也能叫幸运,那不幸的话……
玩家们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心颤。
当即就有承受能力不强的人,花三百买了真票。
“那咱们是买票还是去换票?”钱通海道。
易酒看了眼某几个玩家,开口道:“不着急,等两天再说吧,说不定就有免费的票送到我们手上呢?”
周围有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在心裏嘲笑他,凈会做白日梦。
易酒用无辜的语气接着道:“更何况,这裏的那些人那么可怕,我可不敢和他们说话。”
“就是就是!”钱通海连忙配合他,“那个人换票被挖了眼睛,万一我遇到的是想吃我的肉呢?那还不被活啃了啊,太吓人了,咱们还是等着吧。”
傅修远乍一见易酒这样反常的模样,还有些发楞,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易酒这是在做戏,让他像钱通海这样配合易酒的表演,他实在是做不到,于是只能沈默不语。
不过正因为他站在易酒身边,低头不说话,所以被人当成被吓到说不出话。
当即就有玩家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贴了张便签——废物三人组。
易酒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一会儿说自己站累了,要找个地方坐着,一会儿说自己饿了,想吃东西,没多久他又抬手擦了擦半滴汗都没有额头,抬头看看天道:“这天怎么越来越热了,我们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吧。”
其他人……npc叫你一声游客,你还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吗?无语。
易酒一边嚷着热,一边带着傅修远和钱通海走到远处的树底下,眼看离的够远了,他才开口道:“你们在车上,睁开眼睛之后,有听到游戏的提示音吗?”
两个人都摇头表示,没有。
易酒心裏那个模模糊糊的猜想,终于能确定了,他道:“我怀疑,游戏还在筛选玩家,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副本。”
傅修远点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有几个猜想,那个导游npc提了好几遍音乐厅,我觉得真正进入副本的时间就是三天之后,而副本的位置就是音乐厅,那个售票员说,真票只有十八张,那么这个副本的人数上限就是十八个。”
钱通海道:“最后进不了副本会怎么样?”
说完他就沈默了,进不了副本的后果,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这个问题。
傅修远道:“这些肯定不止我们能想到,所以这三天裏,最危险不是那些鬼怪,而是其他玩家。”
突然,易酒笑吟吟地说:“既然这裏这么危险,那你们可要好好保护我。”
傅修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另外几个玩家也过来了,隔了一段距离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说:“这天还真是越来越热了,真奇怪。”
那个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玩家,也被人扶了过来,此时他那只眼睛的血已经止住了,可模样看起来还是十分可怕,原本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肉红色的大洞,还有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暗红色的筋从裏面垂出来。
钱通海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在痛。
他手裏还握着那张,臟兮兮的门票。
出于同情,钱通海提醒了他一句,让他把门票藏好。
他楞了楞,说了句谢谢。
作为第一个拿到门票的人,他知道自己肯定已经被人盯上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当时脑子发昏呢,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慢慢地,天气越来越热,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玩家们。
钱通海身上脂肪厚,格外怕热,这时候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裏捞上来一样,连头发尖儿都是湿的。
其他玩家也都一个个热得厉害,只有易酒,额头上连半滴汗都没有。
被人问起,他便一脸难过地说,自己从小体虚,只怕冷不怕热。
有人实在热到不行,就提议去找水喝。
问过导游后,对方表示,旅行团的路线都是固定的,不能擅自更改路线去其他地方,不过如果他们实在想去,可以离开十分钟。
并且强调,十分钟之内一定要回来。
有比较聪明的人,立马去问了售票员,哪裏能找到喝的水。
售票员懒洋洋地朝左边指了指。
玩家们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没两分钟就看到路边有家卖水的小店。
店裏只有一个老大爷,正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腰,整理地上的黑色小盒子。
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玩家,迫不及待走进去询问水怎么卖。
老大爷伸出两根手指。
玩家道:“两块?给我来两瓶。”
老大爷缓缓转身,用苍老的声音纠正他:“二十。”
中年男人顿时瞪大眼睛:“这也太贵了吧!”
老大爷听完,却说了句让玩家们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是命贵,还是二十贵?”
他手裏捧着一只黑色的小盒子,干枯的手缓缓抚摸着盒盖:“曾经也有不少人嫌我的水贵,后来,他们都进了我的小盒子。”
那盒子的形状十分诡异,四四方方的,竟然像一只缩小版的骨灰盒。
而他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在说,不买他的水就要死。
中年男人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怒道:“你个老不死的死老头儿,你还敢咒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