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刑
老大爷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抬头盯着中年男人,他的眼睛裏满是雾蒙蒙的白色,简直就像腐烂之后的死鱼的眼睛一般,看不出半点像活人的地方。
中年男人背后不禁升起一层白毛汗,就在他几乎想转身逃跑那一刻,老大爷突然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火会越烧越旺的,你们还是早点买水吧。”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对着众玩家道。
众人虽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越来越灼热的气温,却是明明白白在折磨他们,有几个渴的嗓子快要冒烟的人,也不管水贵不贵了,当下立马买了一瓶水,大口灌下去。
说来也奇怪,水下肚的那瞬间,仿佛有一股清泉涌进他们身体裏,他们竟然立马就不热了。
见状,其他人也连忙去买水,就连那个中年男人也买了一瓶。
易酒不渴,便只买了两瓶,递给钱通海和傅修远一人一瓶,钱通海拿到水就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已经热到通红的一张脸,一下就变回原来的颜色,打摆子的腿也不抖了,整个人都恢覆正常。
终于从那种热到脑子快要爆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所有人都是一脸轻松。
只除了那两个花钱买了票的人。
每个人身上只有三百块,他们买票就已经把钱都花光了,此时他们身无分文,根本就没有买水的钱。
渴到要命的他们只能去找其他人借,可在这种情况下,又哪裏会有人愿意把钱借给他们呢?
两个人找了一圈,连半分钱也没有借到,最后他们把目光盯在了易酒身上。
这个人那么怂,只要他们语气重一点,他肯定不敢不借……
其中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冲着易酒不客气道:“我看你也没有喝水,那你肯定有多的钱,反正你的钱也没用,不如借给我用。”
易酒从口袋裏掏出一张纸币,递到男人面前:“你是说你想要这个?”
男人急忙就伸手去抓,可就在他指尖碰到纸张那瞬间,却抓了个空,易酒又把纸币收了回去。
易酒疑惑道:“我有多的钱,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男人大怒,扑过去就想抢。
易酒正准备“柔弱”地朝后退两步,然后摔倒,可男人刚踏出第一步,却骤然惨叫着摔倒在地上,众人正不明所以。
下一瞬,便看到他眼睛耳朵鼻子嘴裏齐齐有火焰喷射出来,没几秒,从他体内冒出来的火焰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惨叫着哀嚎着,在地上挣扎了足足有十多秒,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其他玩家都被刚才的画面吓傻了,楞楞地看着地上灰白的灰烬,那凄厉的嚎叫似乎还萦绕在他们耳边,让他们内心生出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时候,佝偻着腰背的老大爷,拿着扫帚从店裏走出来,一点一点将那堆灰烬扫进小盒子裏,嘴裏还自言自语一般道:“又来新人喽……”
此时,玩家们才明白,他之前说的那句“嫌贵的都进了小盒子”,不是恐吓,也不是诅咒。
不喝水,真的会死人。
剩下的那个人都快吓疯了,直接冲着其他人磕起头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一张纸币被递到他面前,他来不及看清是谁,抓起钱就跑进店裏。
终于买到水,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就在他拧开瓶盖,准备喝的那一刻,一股火焰“轰”地一声,从他体内爆出。
十几秒后,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啪”得落地地上,洒了满地。
“浪费啊!浪费啊!”老大爷痛心疾首地跺着脚,捡起地上的空水瓶,“好端端的一瓶水,就这么浪费了!”
玩家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差那么半秒的时间,或许这就是倒霉吧。
离导游说的十分钟,就差不到两分钟了。
众人连忙赶回去。
导游见到他们,很高兴道:“我亲爱的游客们,你们都很守时。”
有人道:“既然我们很守时,那有什么奖励吗?”
导游:“没有哦。”
玩家们:……
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有趣,导游很夸张地笑了几声,才接着道:“亲爱的游客们,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大家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吃饭的地方,在那裏我还为你们预订了很舒适的住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都要住在那裏。”
他说完,就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玩家们纷纷跟上他。
他们来的时候,小镇上还能看到不少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饭点的原因,此时他们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路边的那些建筑,也都门窗紧闭,看不出裏面有没有人。
有玩家好奇地问了一句。
导游道:“听说他们抓到了一个罪犯,正在审问他,真可惜,我还要工作,不能去旁观,听说这裏的审问方式有趣极了。”
那人连忙闭嘴,没再继续往下问,生怕他把“有趣极了的审问方式”,详细说出来。
导游见没人说话,遗憾地嘆了口气。
在经过来时的十字路口,又左拐往前走了大概五分钟后,一栋二层的小楼出现在玩家们的视野中。
这栋小楼建的不高,但是很长,长得像一口倒扣在地上的棺材一样。
走进去就能看到,一楼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放着一些食物。
全是干巴巴硬邦邦的面包,连一点水份也没有。
钱通海拿了片巴掌大的吐司,在桌子上敲了敲,竟然发出沈闷的敲击声。
他正傻眼,就看到易酒拿了根棍状的面包,一口一口,吃得十分轻松,于是他也试着咬了口吐司,牙都差点硌掉。
“这是武器吧?”有人语气迷惑。
面对玩家们的抱怨,导游脸色都没变一下,依然是那副开心的模样:“亲爱的游客们,今天的行程到此就结束了,我想大家应该也是十分愉快的,毕竟这裏是多么美妙的一个小镇,许多人都向往着这裏。大家用餐结束后,可以去楼上的房间休息,我们明天再见!”
他说完便离开了小楼。
“我想再去外面看看,有人要跟我一起去吗?”一个玩家道。
易酒看了眼说话的人,认出对方就是大巴上,总盯着其他人看的人之一,而响应他的,也几乎都是那几个人中的,他便没有说话,继续“咔嚓咔嚓”吃着面包。
这些面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特别干香,口感脆脆的,吃起来就像质感特别硬的饼干一样,或许普通人食用起来会很困难,但却意外合他的胃口。
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易酒才停下来,他起身离开椅子,对着还在和吐司做斗争的钱通海,以及正皱眉拿面包磨牙的傅修远道:“去楼上看看房间吧,我们可能还要在这裏住上好几天,得选个合心意的房间才行。”
两个人都没有异议,他们便由易酒打头,一齐朝着楼上走去。
有其他玩家看到他们上楼,诧异道:“天还这么亮,不去找线索,这就打算去休息了?”
“啧。”他身边另一个玩家,想起易酒来这裏后的所有行为,不屑道,“你说他们三个,你之前离他们远不清楚,我跟你讲,那个穿黑t恤的,屁事那叫一个多,在副本裏还嫌这嫌那,那个胖子就是个马屁精,黑t恤说什么他应和什么,那个穿西装的长得高高大大,看着很厉害,其实也是个怂货,跟在黑t恤旁边被他呼来喝去,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三个你就不要管了,看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事儿。”
那人听了这些,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一言难尽。
易酒三个人走在楼梯上。
这裏的楼梯造型异常奇特,由好几条盘旋的楼梯交缠着蜿蜒而上,仿佛一群纠缠在一起的巨蛇一般。
不过虽然楼梯数量多,却没有岔道,一直往前走,便可以走上去。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塑料燃烧时散发的刺鼻气息,还夹着股淡淡的肉烧糊了的臭味儿。
这股味道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几秒的时间便彻底消散。
“这是什么味道?”钱通海不解,他还从没来闻到过这么奇怪的气味。
傅修远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易酒道:“像把某种动物连皮毛一起,用火烧产生的气味。”
至于他为什么会清楚,这还要从他刚诞生的时候说起了,他那时候还小,皮薄肉嫩的,远不如成年之后强大。有天他看到了一座正在沸腾的火山,当时的他也不知道火山是什么,看到裏面红色的液体,他觉得看起来很好喝,就跳了进去。
然后差点夭折……
三个人找了一会儿,怎么也找不到气味的来源,只能放弃,继续往上走。
比起一楼的空荡,二楼显得有些拥挤,一条狭窄的走廊对面,满是整整齐齐的房门。
随手推开一扇门,竟然又是一条短短的走廊,两边是四扇正对着的房门。
这裏的房门打开之后,裏面才是真正的房间。
三人把所有的房门都开了一遍,确定这裏所有的房间都是这种布局之后,才选了最角落的那一间住进去。
房间还挺大的,也很干凈,角落裏放置的双人床柔软又舒适,床头还有只红色的臺灯。
只是这裏的房间没有窗户,即使是白天光线也很暗。
易酒打开床头的臺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臺灯本身是红色的,打出来的灯光也透着红,照得整个房间都红通通的。
他在房间裏待了一会儿,又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
正巧这时候对面房间的门也开了,傅修远从裏面出来。
看到他还楞了一下。
“我正想过来找你呢。”傅修远道。
易酒道:“房间裏有什么问题吗?”
傅修远撑开自己的房门,裏面红色的光芒,十分显眼:“灯光是红色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唔……”易酒想了想,“确实有点问题。”
傅修远瞬间紧张起来:“会有什么问题?难道被这种光照了更容易燃起来?”
“不是。”易酒道,“是看久了视力会有问题,建议关灯,不要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