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苏子澄也就把心里一丝丝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乐呵呵地跑到辰乾旁边和他一起放那只蝴蝶纸鸢。
苏子澄懒,不愿跑来跑去的,于是自告奋勇地要当举着纸鸢的那一个,辰乾点点头,拉起线,迎着风往远处走去。
两个人,一头纸鸢,一头丝线,距离越来越远,却终究不会分开。
辰乾走到他觉得足够远了的地方后,停了下来,开始捯线往回收紧,苏子澄在另一边迎着风高高地把大蝴蝶举了起来。
“好了嘛好了嘛?阿乾你好了嘛?我手都要酸掉啦!”苏子澄刚举了没一下,就眉眼飞扬,大呼小叫。听得远处的苏渐离摇着头轻笑了两声。
“好了,好了,子澄你可以放开啦!”辰乾手里开始忙乱起来,本来还没有收好线,但是听得苏子澄说他手都要酸掉了,赶紧又使劲儿捯了两圈,也不管到底收没收紧,就抬头朝着苏子澄喊着可以放手了。
苏子澄那边一放手,辰乾立刻迎着风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又不停地回身,手中的线紧紧松松地忙活起来。
又一个回身,下意识地朝着苏子澄那边看了一眼,一眼惊鸿。
刚才喊着嫌累不愿跑的苏子澄正挥着手,口中欢呼着“高点儿,再高点儿”地朝自己跑过来。突然世界里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剩不下了,只有朝自己跑过来的那个人,如此清晰,毫发毕现。不知是那弯起来的非双眉眼和那红得滴血的薄唇,还是初秋酥酥爽爽的风与明媚天光,让辰乾恍惚了片刻。
到底线是没收紧。
随着辰乾慌神间步伐慢了下来,那只蝴蝶不安分地摇晃起来,兜兜转转地就缠到了一棵高大的柳树上。
“诶呀……”直到发现手中丝线传来异样的感觉,辰乾才从慌神中醒过来,轻轻呼了一声。
苏子澄终于追到了辰乾,站在他旁边,边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边笑骂道,“诶呀,笨死你了,刚刚谁说要帮我放的最高的?现在可好,都放到树上去了!这可真是高啊!恩?”
“我……我去拿……”辰乾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他的慌神,苏子澄就算个罪魁祸首,现在辰乾更不敢看他了,与苏子澄擦肩而过,红着耳根儿跑到柳树下,灰头土脸地开始爬树。
苏子澄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辰乾手脚利索地爬到树上后,又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大喊着指挥起辰乾来。
苏渐离听到苏子澄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发现那两个孩子的纸鸢竟挂在了树上,大为惊讶:辰乾身子轻快反应灵活,竟也能发生这种事儿?又看了看大呼小叫中还掺杂着格格乱笑的苏子澄,苏渐离那双标致有神的凤眼中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苏默!”远处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苏渐离扭头看向喊自己名的那人。
只见一架马车从树林小路中驶了出来,马车的窗户中探出一个人来,挥舞着胳膊,高呼苏渐离的名,很是开心的样子。
苏渐离开始迅速地往回收着自己的纸鸢,一边不疾不徐地扭头朝来人挑送出一抹笑容。
待马车离得不远时,苏渐离的纸鸢也收回了手上。马车上的人跳了下来,昂首走到苏渐离身边。
青丝高束,剑眉星目,一身少年气,满身富贵,懒于觉察。
正是当朝四皇子文清。
苏渐离看他走近,顺手把纸鸢扔到他怀中,看了看他身后慢慢停下的马车,“怎的这次偏要坐马车出来?”
“还不是怕被父皇发现我又溜出宫了。”文清伸手四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懒散随意地接口道,“最近父皇管的严,偏要我们老实在书房呆着,还时不时地过来抽查,憋闷死了……”拍完衣服后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辰乾和苏子澄,接着说道,“……听郑公公说父皇今日忙,可算让我得着空了。他俩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片地方,偏要往树上放?”
苏渐离挑眉,眼中亮晶晶地划过一丝狡黠,“这你就不懂了。”说罢,朝着终于停下来了的马车走过去,顺便扭头看看四皇子,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过来,“走吧,你还想不想吃千米团子了?”
话音未落,拉着车的两匹马突然发起狂来,甩着头,嘶叫起来,苏渐离被吓了一跳,片刻立马镇静下来,赶紧走上去帮着马夫控制住它们,谁知那两匹马不仅没能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狂躁不安,突然发力,抬起两条前腿,直接把苏渐离撞翻在地。马夫也被甩了下来。
越熟悉,越害怕,马夫被甩下来之后,竟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再动。
两匹马却仍旧躁动着像是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