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往事缘下//
遂郜国、南国的北玄郡和南国的玉州,这三个地方的边界位置有一座山,山名叫拂晓山,当今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翼奎阁就在拂晓山上。
翼奎阁距离北定王府不甚远,顾之溶没事儿的时候,总喜欢往翼奎阁跑。
顾之溶身中藏声蛊那段时日,竹沥神医就在拂晓山上,是以顾之溶便去找竹沥神医帮她解蛊毒。
那天,顾之溶抵达拂晓山的山脚下,看见一群军士正在打斗厮杀。
其中,有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他身着南国将领的戎装,威风凛凛,只是,他受了伤,伤得不轻,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他孤身和人多势众的五十来个身手不凡的敌军厮杀,显然比较吃力,而敌军是遂郜国的士兵。
顾之溶看不惯遂郜国的士兵欺负他们南国的人,所以她并不打算隔岸观火,她定然要出手见义勇为。
遂郜兵手中的长缨枪凶狠的朝那个南国将领刺去,电光火石间,藏于顾之溶袖中的白绫骤然出袖,她与遂郜国的军士们打成一团。
那是顾之溶和沈君辰初次见面,事发于景安二十六年春季,梨花正盛开,彼时的沈君辰还是瑾王,正在玉州带兵攻打遂郜国。
那天,他们中计,沈君辰和他的部下失散,遂郜兵一路追杀沈君辰,沈君辰还中了毒,内力渐失,危急紧要关头,忽然有个白衣女子出手相救。
沈君辰经常在外走动,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他第一次见到顾之溶,毋庸置疑,顾之溶是美丽的,玉面丹唇。
她身穿一袭简便的白衣,不染纤尘。未挽起的青丝编成一条长辫子,置于前右侧耳畔,长辫子顺着前面的右肩膀垂下,长及她纤细的腰际。
她的眉宇间有一股英气,那双眼睛十分灵动,神采奕奕,她跟那帮遂郜兵打斗厮杀时,灵动的眼睛变得十分锐利,寒芒毕露,身影翩若惊鸿。
顾之溶暗忖,对方人多,得速战速决才行,她单单用白绫与人缠斗,一时解决不了那么多对手,忽而,她看着身边的沈君辰,嘴唇翕动,一张一合。
她说:借剑一用。
因为顾之溶中了藏声蛊,变成哑巴了,所以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沈君辰不知道顾之溶说了什么。
遂郜兵忽然用手中长缨枪凶悍地向他们两人攻击而来,来势汹汹。
顾之溶还来不及多想,左手飞快地夺过沈君辰手中的那把长剑,同时右手迅速拔|出配在她腰间的那把长剑。
千钧一发之际,顾之溶眼疾手快的格挡住敌方的攻击。
冰冷的兵器相见,尖锐的铮铮铿锵声。
顾之溶左右手持剑,用双剑与那帮遂郜兵缠斗,剑气十足,虽然遂郜兵手中长缨枪有长的优势,但是顾之溶可以用长长的白绫控制那两把利剑应敌。
她的剑法很精妙,身手十分敏捷,剑气阵阵,那帮人多势众的遂郜兵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到一刻钟,遂郜兵统统都被顾之溶给解决掉了。
顾之溶把敌军打败后,朝沈君辰走过去。
沈君辰深受重伤,还中了毒,轰然倒地不起。
在“要不要带着沈君辰进入拂晓山上的翼奎阁”这个问题上,顾之溶还是迟疑了下,毕竟拂晓山上乃阁中的重地,一般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若是外人擅闯,杀无赦。
慈悲心肠使然,顾之溶犹豫过后,最终带着沈君辰进入翼奎阁内。
上拂晓山山顶,路上机关重重,不过,顾之溶熟悉路途上的布防,轻车熟路,顺风顺水。
翼奎阁中,顾之溶叫竹沥神医先帮沈君辰诊治,待沈君辰的毒解了,舒浅钰才叫竹沥神医帮她自己解藏声蛊,然而竹沥神医却说,藏声蛊没有解药,一个月之后会不药而愈。
顾之溶欲哭无泪,她这一个月都是个哑巴,嘤嘤嘤……
——混蛋阿爹怎么能对他的宝贝疙瘩如此狠心?呜呜呜……
沈君辰是在翌日早晨醒来的。
阳光从窗牗穿进来。
沈君辰睁开眼,看着床顶上的承尘,陌生的床帏,他转头打量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屋子内的陈设别致典雅。
屋子内有小厮见沈君辰醒了,赶紧去叫人。
顾之溶听随扈说,沈君辰醒了,她便慌忙跑去客房看看,彼时,竹沥神医正在给他号脉。
顾之溶不同于火泾城那些温柔含蓄的贵女们,她是个胆大的人,看人比较直接,进屋后,忍不住瞬而不瞬地打量着正坐靠在床头的沈君辰。
不可否认,景安帝的后裔们,清隽的模样令人不大寻得出短处。
沈君辰容貌英俊,轮廓分明,眉毛宛若墨笔勾勒,左边眉毛的眉心中有一颗小痣。
他的目光深邃坚毅,身上有一股慑人的气势,浑身自带冷峻的气场,气势又很锋利,不怒自威,令人觉得畏惧,心惊胆战,不敢轻易靠近,一袭月牙色里衣,他都能穿出天潢贵胄的气质,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若要从他这张精致的脸上寻出短处的话,那便是他现在还十分虚弱,脸色比较苍白。
顾之溶昨日没怎么仔细端详过沈君辰,现如今她这般认真的端详他,她不恐惧他,反而在内心赞叹,是个英挺俊逸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英雄气概!
沈君辰久经沙场,走南闯北多年,但现如今他被顾之溶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难免有些不似往常那般从容,他的心里在想,姑娘家怎么能如此专注的盯着外男一个劲儿地瞧呢?
他不知道,在顾之溶看来,他身上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令人舍不得转开目光。
竹沥神医看诊过后,说沈君辰伤得很重,还得再休养一段时日,大概要休养十天半个月。
竹沥神医起身出去写药方。
沈君辰已经从竹沥神医口中得知,这里是拂晓山上的翼奎阁,位于遂郜国、玉州和北玄郡的边界上。
沈君辰看着顾之溶,缓缓的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顾之溶觉得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也十分好听。
顾之溶习惯性的动了动唇,嘴型说着不用谢,但没有声音,才惊觉自己已经变成哑巴了,她老是忘记这一点。
顾之溶看着沈君辰,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这一日,沈君辰知道了这个十分灵气又看人生猛的姑娘竟然是个哑巴。
变成哑巴的顾之溶和别人交流,多数时候是用笔墨写字。
顾之溶的字迹,丑,是真的丑,可谓是歪七八扭、张牙舞爪。
沈君辰醒来那日,她曾问他叫什么名字,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廷渊。而顾之溶和他说,她叫凉千。
沈君辰在翼奎阁养伤期间,顾之溶渐渐和他混熟了,沈君辰也渐渐熟悉翼奎阁中的人和环境。
翼奎阁的阁主叫井宿,是个性子古怪的人物,有点顽皮,嗜武,虽是个男子,但他尤为喜欢注重自己的容颜,喜欢驻颜。
凉千是井宿疼爱的义女,翼奎阁中的侍从们都尊称她一声少阁主。
喜欢穿一身杏色花袍的芮桐也曾出现在翼奎阁中,侍从们尊称他芮楼主。
阁中的其他人基本都会武功,就连竹沥神医的武功都非常不俗。
翼奎阁很大,有许多地方都设有机关。
阁中的建筑物雄伟华丽典雅,竹树环绕,种了许多梨花树,梨花正开得鲜艳。
是日,沈君辰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出房门走动时,听见有琴音。
沈君辰曾听过这首南国的曲子,曲名叫《跃马》,曲风时而豪迈,时而温柔,一般南国征战沙场的将士们听过此曲。
沈君辰循着琴声走去,在一棵梨花树下看见了弹琴的人,是顾之溶在弹琴。
高超的琴技弹出了这首曲子的神|韵,会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思乡之情。
沈君辰不免感到意外,这个豪迈大胆的女子,武功不俗,字也写得很难看,他想着,她应当善武不善舞,也不通琴棋书画。现如今得知她的琴技如此高超,他不禁对她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