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
司廿的幻术来的蹊跷,在此之前她从未使过,只是东方毅出现的时候不知道是哪裏没有调度好,凭空来了一柄长剑,剑去为空,不知所踪。
东方伏一的本事没有蛰伏多年的东方毅厉害,她此次回来想必也有她的目的。
司廿在地底下埋了这些天,如今出来世事巨变,她好像只剩下了本能反应,只是这本能反应裏多了一丝清醒,以师父之命。
“你杀神……”
“司廿!”
“杀神……”
“司廿!你要做什么?”
司廿控制不了她的双腿,东方毅的声声制止中她已经走到跟前,东方毅一掌拍在她身上,后脊背砸墻,内裏臟腑移位般生发剧痛,血水从口鼻喷出,嗓眼被灼烧,銹气冲脑,稍缓之后竟觉得清醒了几分。
东方伏一早已撤出打斗,躲在一旁冷眼旁观。
“你杀了他?”司廿口裏含糊,问着。
东方毅冷冷地说:“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
“你以为他是你吗?他是神,至高无上,神不插手人间事,神也不会杀人!”
“那你呢?你不会拦着我吗?他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他救你难免杀我,他是神,动动手指就能将我压制无法脱身,甚至是直接要了我的命……”
“可我没想杀你,我也没想要什么家主之位,我只想守着我的山,我只想守着我的山,我不会掺和你的事,他也不会,他说过,不插手你们的事……”
“东方廿,你怎么那么天真,你母亲是东方茉,是东方家最有天赋最有神缘的家主,而你,是她嫡生的女儿,不仅以医术收买东疆人心,还两次扮娲皇游东疆,你不想杀我,就可以吗?”
司廿好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领悟云无迹当初话的意思,她苦笑着:“我立于山巅,观诸君斗乱,心无二两,眼只一双,孰是孰非,知否?”
“你说什么?”
“毅家主,东方伏一说你杀了笙婆婆、存家主、瑾大人,是吗?”
东方毅:“母亲她偏私,不过她偏私的不是你母亲不是东方存也不是我,而是你,她早该死了,不过是从她侍女身上借来一缕尘脉,滋养茍活,她死了,一身修为居然还想留给那侍女,她想都别想,区区侍女,杀了她易如反掌。”
“东方存,呵,那就是个傻子,不过他不是我杀的,是东方瑾的蛊噬心而亡,蛊虫分尸,她也在,她东方伏一一向自称是东方家年轻一辈裏最出色的,当时还不是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至于东方瑾,你还不知道吧,咱家藏龙卧虎,你母亲神缘不浅,能入神域,这位瑾大人更是不得了,她不是人,百毒不侵,百枪不死,七日烧而不毁,最后居然是摔下崖头摔死的。”
司廿周身气涌,或许是因为肺腑受伤的缘故,气血难聚,散于四肢百骸。
“你是不是还要问那位神是怎么死的?如今这般我也不怕告诉你,在古殿裏有一簿书,簿书中记载了在东疆如何弒神,既然前人栽树,我必随之,又不难,只需一朵,佛~桑~花~汤谷生佛桑,娲皇移东疆,佛桑之花艷绝,以之弒神,灰飞烟灭。”
“啊!!!!”司廿一身狼狈,满脸血泪,此状此貌,人鬼难辨。
东方毅的话还没有说完,不仅没有说完,还越说越兴奋:“对了,还有个人你应该感兴趣。”
他抬起手做掐脖颈状,一人自院墻内飘出来,卡入他做好的动作之间,那人面容苍老,双目空洞,四肢僵枯,一身鸦青布衣,分明一位老者。
“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母亲是如何偏爱你的?她甚会算计,居然找了居山,她将家主令交给居山,要他转交给你,家主令有历代家主的修为,何等分量,竟要给你!”
“居……居山……”
“是,居山,所以我杀了他,可他也不是白活了这些年,竟不好杀,不过没关系,他的血已被我放干了,我看这具枯骨能活多久。”
司廿扑过来,被打出去。
司廿扑过来,被打出去。
司廿扑过来,被打出去。
这一次,司廿挣扎不起来。
东方毅却将居山扔在一旁招呼他的妻儿:“差不多了。”
于是好大一群人朝她过来,东方伏一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丝竹声入耳,司廿双目逐渐猩红,气血上涌,聚于眉心,她无有支撑,就那么站了起来。
双手合拢,无数利剑化形,那群人剎住脚步。
“小心!”
利剑脱手,几乎死了个干凈。
东方毅以家主令挡在身前,自己则抽身出来欲杀司廿,司廿也不知得了些什么,浑身上下犹如铸了铜墻铁壁,侵不入。
“刺她眉心。”
东方毅手下的人近不得司廿身,都被打回来。东方毅将目光投向东方伏一:“你不也想成神吗?你父亲可不是我杀的,而她和你是有仇的。”
枪尖直抵眉心,却总差一截,东方毅趁机偷袭,在家主令的加持下,一掌抵在那桿长枪上,司廿眉心欲裂,动弹不得,撕心裂肺之声过,爆破的力量扫过四境,除却修为高深的,新赶来的与一直扛着的终究是死干凈了。
血顺着沟坎路径留于四境,四境佛桑得而灌之,愈发明艷。尸骨累累,此一隅残垣一片,顷刻之间,天地变了颜色。
陈絮死了。
陈絮替东方毅挡了一剑。
东方廿的三舅母。
东方文然死了。
东方文然想逃走,后背得剑。
东方廿的七哥。
都和杀红眼的司廿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