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二举着山上一条红蛇奔下,跑往远处的山林。
它嫌这厮死的蹊跷,要埋的远些。
远处一艘飞舟火急火燎地掠来。
到了近前,外事堂的易襄从飞舟上跳下。
见了白陌,顾不得其他,抓着着白陌手臂,先问道:
“可有一老人往你这儿来!?”
白陌颔首,顺手往身上比划两下。
“可是身上挂满骨饰?”
易襄顿时一阵紧张。
“你如何招待的?没闹出乱子来罢?”
白陌摇头。
“他老人家有外事堂的信物,我没敢阻拦…”
“已安然将他老人家送走了。”
易襄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便好。”
刚才的心悸感仿佛还在,白陌摸摸心口,觉得嘴唇有些干。
“师兄还未与我说,那位是何等人也。”
易襄喘了口气。
“是宗门的禳灾人。”
“今年外界雪灾广发,妖兽魔修趁机发难,死了不少人,禳灾人便又出现了。”
“这些人参悟的,乃是生死福祸之道,古怪得很,平素见了,师弟你莫要往前凑就是…”
交代了几句,易襄跳上飞舟,随着白陌指认的方向追去。
白陌顿了顿,转身回至黑牢。
此时牢中一反寻常的安静,一众元婴结丹默然不语。
白陌沿着牢房走了一程,见得一十二个脸色铁青,已没了声息的囚徒。
还有一间牢门大开,其中囚徒已被那位老人带走。
黑牢中自有禁制,天知道那老人是如何打开的牢门。
牢中似乎还有些气息残留,想来是他出手时残留,比之囚徒们的气机更让人压抑。
白陌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接触了丹道后,博览群书,许多东西他其实都有耳闻。
不过禳灾人,这类存在,他还从来不曾听过。
专门的,掌握此等权柄者,除过他们,似乎唯有某些神祇了。
正白陌思索的功夫,牢中有囚徒忽地出声。
“喂,牢头,将那些尸体弄出去罢。”
说话者声音沙哑,音调颇怪,似久不说话。
“尸体留在牢里,这儿迟早还得死人,平白多你手脚…”
“如何说来?”白陌皱眉,出言问道。
似是迫切要白陌清掉尸体,那人强压不耐。
“禳灾人除殃人,那等家伙有类似神祇的权柄,言语念头关联天道,直达天听,霸道得很。”
“附在尸体上的恶念一日不清,还得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话音是满满的忌惮。
白陌听得额头直跳。
当下不再耽搁,直接转身就出了黑牢。
阿二刚好将红蛇填埋,拍着爪子回来。
甫一露头,就被白陌安排了新的差事。
“去请外事堂的人前来…”
大雪依旧。
阿二冒雪而出。
只五日后,外事堂的弟子便被它引来了。
只两人,全程不言不语,忌讳莫深的模样,检查过尸体后,将尸体搬上飞舟离去。
牢中尸体刚清。
一只伟岸的狻猊微微侧头,半边头颅显在牢中,似乎刚翻过身,睡眼惺忪的姿态。
下一刻,狻猊身影隐去,牢中呼的一声席卷大火。
一众囚徒咬牙忍耐着火力的炙烤。
等大火熄去时,牢中那压抑的气息已是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