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烟火缭绕。
若是有外人在,定可见到丹室中一红一白两种氤氲烟气,正旋转对抗。
白陌坐于中间,额头上满是汗水。
水火济生丹,药力霸道,需得将水火两种药力平衡,方可丹成。
尤其是火喉舌,乃是个中火精的主要来源。
如此激烈的药力突兀加入,要保持平衡,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白陌偷眼看看周边的烟气,见没有暴动失衡的迹象,大大松了口气。
按着《青囊丹经》中的记载,水火济生丹,原是一小派的独门丹药。
因着遇见困境了,方才卖出丹方度过难关,从而被收录进《青囊丹经》中。
那小派盛出丹师,常常师兄弟五人结团,炼制此丹。
四人掌药材,一人调度,以同门默契支撑起一场丹事。
现如今丹方流出,小门小派没了独门秘方,也不知能不能撑下去。
白陌稍微发散的思绪收回。
以他目前的班底,并无可以帮他的人。
要炼成此丹,只得靠自己不俗的丹道造诣。
炉中丹液翻腾如浪,偶尔颜色变幻。
白陌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将株株药材丢进,迅速熔炼在药液中。
就眼前的药液而言,吸收了众多草药的精华,已不失为上等宝药。
……
“掌柜何时能出?”
外头的日头落下,秦问帮着卫安将店门掩上,出声问道。
卫安低头沉思,“怕是快不了。”
“不错。”
薛宁大步而来,眉间带着疲惫。
如今店中的丹药需求甚大,他们连日赶工,中间是气也不敢歇一歇。
不过丹术,确实是有了不少长进。
秦问与卫安转头看他,见到对方脸上烟熏出来的粗糙皮肤,不由笑起来。
“薛道友辛苦。”
薛宁点头,又道:
“听秦道友的口风,白丹师要炼的,该是一味阴阳相济的丹药。”
“药材量之大,简直是骇人听闻,最起码,我这等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秦问不懂其中的关窍,不能体会他的感慨,只道:
“哈哈,薛道友过于自谦了。”
“看您如今利落出丹的模样,过得几年,不也能捞个丹师的头衔?”
“蹉跎多年,小小成就,不足挂齿。”
薛宁拱手,却没反驳。
“几经世事,越知贵人指点的重要,足以胜过人半生蹉跎。”
几人关了店门,各自离去。
秦问还有家室亲朋照顾,卫安则是复习丹书去了。
薛氏二人,则是养成了禀足夜谈的习惯,交流丹术以及日间的感悟,还有两个半大少年旁听。
现如今,各人都是不得闲暇。
及至澜山过来,众人才停歇半日,以待正事。
“我给你们弄了条大船,已让船匠装点好了。”
“平常我等兄弟也在其上,不虑安全问题。”
澜山进店就道,而后环顾了一圈。
“白掌柜呢?”
……
静室之中,烟气已没有那么浓了。
丹炉中如有兽吮吸,将烟气尽数收束。
白陌嘴唇干裂,坐在当场,只觉得浑身有些发软,几乎难以起身。
炉中丹液翻腾的声音已熄去。
这是丹成的标志,静等其成丹即可。
白陌心神却不在其上,而是缓缓抬起手来。
手上一层死皮撕去,白嫩的肌肤显露出来。
这几日来,皮肤不堪水火交替,导致皲裂破开。
“倒是有趣,只是水火精气外泄,亦能令我如此。”
白陌眯起眼,心有升起散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