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窟朝的国公府,不过寻常庄园大小。
府中仆役十余人,刚足够处理府中杂事。
可见真是没落了。
跨过月牙门,白陌便见到了所谓的国公。
一个很老的老人,脸上满是下垂的皱纹,双眼被松弛的眼皮遮掩得差不多了。
少年元康飞奔而去,带起一阵风。
“外公,看我带了谁人回来!?”
看得出来,老国公年轻时该是个壮硕的猛士,奈何年岁已老,不堪重负。
杏树下,他躺倒在躺椅之上,昏昏沉沉的,任由仆人手持蒲扇,给他送来几分清凉。
“呵呵,康儿回来了。”
老国公艰难转过头颅,当即就看到了门口的三个身形。
他身子一僵,昏黄的瞳孔陡然一凝,软哒哒的眼皮勉力睁起半分。
庞大身子骨骼发出嗒嗒声,其人挣扎着就要离开躺椅,声势甚巨,当即就惊动了扇风的仆人。
“国公,您…”
仆人们不知所措,赵惊羽却忽地上前。
“啧啧,枉您年轻时,还炼就一身好体魄。”
“现如今竟落得这幅模样。”
老国公被压下,复又老实地坐回椅上。
“诸位仙长…”
白陌走近,顺口道:
“国公认得出我等?”
老国公甚是恭敬。
“我年轻时,见到的几位玄道宗仙长,亦差不多是此气息…”
元康迷茫地看着自家外公,他还未曾见过外公这幅模样。
有眼力见的仆役暗自离去,搬来几张檀木椅子。
万神秀坐下,轻声道:
“国公是从旧时过来的人,知道玄道宗与火窟朝往来密切,甚是亲近。”
“为何如今,竟变成如斯模样?”
老国公面上肌肉微动,叹了口气。
此事是他们理亏,他心知肚明。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若是因为玄道宗没有直接给予火窟朝什么,就言玄道宗待他们凉薄,那是没有道理的。
“朝中之人皆错了。”
“若是没有玄道宗,火窟朝哪会如此平静,任由他们安稳勾心斗角多年?”
老国公说完,静歇了两息,才继续道:
“如那斗宸宗,不就是朝中与玄道宗疏远后,才看准时机入场?”
元康没想到自家外公对玄道宗这般尊崇,他暗暗咽了口唾沫。
“斗宸宗可恶,就是因着他们,我外公堂堂国公之尊,才沦落到如今落魄境地!”
老国公倒是淡然。
“我一把岁数,活的差不多了。”
“因着在百姓间的威望,才保住一条命。”
“我只盼着火窟朝能落得个好。”
他对叛军并不看好,曾举兵相抗,然而血勇已失,自然是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叛军。
虽说放了他一命,但叛军却得了个“义”字,用他的名望成就了军名。
“叛军的队伍行列,隐约有高明的战阵之法。”
老国公回忆自己战败的场景,如是道。
万神秀道:“那正是斗宸宗的拿手好戏。”
老国公想说些什么,却猛然咳嗽不止,身子被带着连颤。
恰逢头顶的杏树有叶落下,正掉在其头上,显得很是狼狈。
元康与仆役心神大慌,手忙脚乱。
白陌看不下手,手上一翻,落出瓶丹药来。
微微一抛,丹药便落在了元康手中。
“给国公服下。”
一粒正气丹入腹,老国公顺过气来。
他蔫蔫道:“让几位见笑了,此乃老毛病。”
白陌道:“观国公脸色,应是毒发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