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行口中的拜祖师,简陋得令人发指。
一间立于山腰向阳处的庙宇,红砖琉璃顶,唯一装点只屋檐处的走兽。
其内一张陈旧泛黄,上了年头的画像。
白陌凝神看去,只见得上头是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手远望。
画中的祖师身材消瘦,有如经年的古松,在朔风中淡然伫立。
与如今弟子血气旺盛,激情沸腾的风格截然不同。
不知是谁留下的画像,画术极好,将他心中的神韵尽数封在其内。
白陌叩首时,旁边三三两两的师兄喝声叫好。
“好!咱们又添一师弟!”
“为我断刃贺!不过师弟这身子骨,还得再练练…”
“滚滚滚!他们几个弟子,是执事定好的功法,若无所成,才与咱们打熬力气。”
见他们勾肩搭背的模样,白陌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就这些人,还是魏先行带路时,顺手叫来暖场子的。
“师弟莫要介怀,你入我断刃峰,就是我添个名姓的事!”
“此处只是走个过场…”
白陌心头微愣,快手将三炷香插入香炉。
“此乃祖师!”
既有门户分别,没道理魏先行等人不在乎祖师敬拜之事。
莫不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尊师重道?
诸般念头在白陌脑海一闪而过。
皆是散修中不靠谱的传闻。
不过想来,以魏师兄粗莾的性子,还不至于做出如此无趣之事来。
魏先行眨眨眼,压低声线。
“真正的祖师像,在内门挂着呢,那是真正有神异的,常人想拜还拜不着!”
“咱们这儿,是花十余块灵石请人临摹的副本。”
“少有人理会的。”
白陌恍然,正想说什么,忽地就暼见庙中地面香灰痕迹。
“不对!”
长久的香灰残留,如今已是洗扫不净了。
“师兄们既不拜,如何频频有人上香!?”
魏先行“嗨”了一声。
“有几个师兄弟,每逢师尊考核,宗门评选,新练功法等等…”
“诸般事前还是喜欢来此拜拜,万一祖师就看到了呢?”
观看的修士纷纷点头。
“有其道理!”
“毕竟咱们徒子徒孙的,祖师不帮,谁来帮呢?”
魏先行拍拍白陌肩头。
“以后你若遇事了,或许也会来,习惯就好!”
众人推搡着白陌离开。
不久后,魏先行就捧着几套弟子服,煞有其事地送到白陌手上。
“这是咱们断刃峰的制式衣衫,冬暖夏凉,吸汗透气不沾身,乃是上好的服袍。”
“衣衫原料出自门中的灵蚕,颇为名贵,师弟你要好生劲惜。”
白陌点头,将之接下抱在怀中。
魏先行一愣。
“咦!师弟你尚未有储物的手段?”
“是了,你初来乍到,如何有时间去取?”
他大手一挥。
“过几日我便带你去看碧水螈,想法子将它腮囊弄回来。”
魏先行想了想。
“对了,师弟你的功法,我还得给你找来…”
“虽说你修的乃是阴晦难测的杀法,但我断刃峰向来堂皇大气,煌煌如烈日,镇压四方。”
“一些基础的功法,你不可不懂。”
……
既入断刃峰,自然就没了借住豢兽峰的必要。
次日一早,白陌攀上豢兽峰,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借宿之处。
本来没这般快,但魏先行因功法前去联系执事前,将他的坐骑借给了白陌一用。
那是条狼獒,赤眼黑体,毛发油光水滑。
尤其赤眼中野性十足,不是豢兽峰上的灵兽可比,两者差距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