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宗外门三十六峰。
除却个别封山的旁脉,水自明索性带着白陌走了个遍。
除却丹峰外,其余各峰弟子,或倨傲,或冷淡随和,总没有如丹峰般刻薄。
各脉山头自有气象。
清秀雄壮,争奇斗险者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以铺山大阵覆盖,流彩万千,水泼不进。
“呵,水师兄,白师弟,如今不是开门收徒的日子,外人不易入山。”
“容我慢待了。”
温文尔雅的修士,脸上带着笑意,引白陌二人走向山间凉亭。
凉亭处有热茶,正冒着温温热气。
“听闻守缺一脉有意将师弟收下,你可是无意?”
几人坐落,归元一脉的修士提壶斟茶,动作一丝不苟。
守缺山在玄道宗内,亦是地位超然的一脉,在内门占有极大分量。
白陌自然是心动的。
可惜守缺山的修行过于严苛。
他们追求的乃是专注一道,秉持学然后知不足,日新日日新的修行路数。
守缺山看中白陌,乃是因他丹师的悟性与耐心,正适合修行山上法门。
不过其上弟子也直言,守缺山弟子,多是苦修士,悟法占去六成精力。
如此,势必影响白陌的丹道精进。
白陌只得惜拒。
“能得守缺山的师兄看中,实乃我莫大福气,但那儿与我道途不符…”
水自明在旁,心中对白陌的决定无太大波澜。
“在市井中,能凭自己摸索成就丹师,师弟丹道天赋不凡。”
“真要放弃,确实可惜。”
“项师弟这儿,若是再等三月,逢上开山门的日子,你觉得白师弟可有机会?”
茶香袅袅,烟气氤氲而起。
白陌双手捧杯,只感脑海空灵,这几日的杂念尽去。
项漪认真想了片刻。
“按理说,执事喜欢白师弟这等悟性超绝之辈。”
“但水师兄也知,归元一脉,素来收的是身无外事的人。”
他笑了笑。
“似我,六年来只出得山门十余趟,其余光景,皆在门中静心悟法。”
“白师弟能否入山,还得看缘!”
水自明抿着杯中热茶,眼中有思索之色。
“既如此,白师弟倒不必刻意等待了,执事未必就看得中他这等心有挂碍之人。”
白陌心头是有数的,闻言当即点头赞同。
见两位师兄在笑言,他不便插话,就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茶水入喉,滑入腹中,有浓香散开。
清凉之意在体内扩散,白陌身躯微震,脑中似有清风拂过。
念头被抚平,思维强制放空,白陌一时竟是呆愣原地。
水自明投来目光,看得一眼复又收回。
“归元一脉,合修道真意,难怪多出得道真修。”
“丹峰修士如今良莠不齐,差得远了去。”
项漪不以为然。
“此事,您这位外门大师兄有责任打理,我等弟子嘛,就管不得那般多了。”
“外门丹峰的峰主,近年多有表现,才令底下弟子骄横。”
“水师兄真要管,怕是得牵扯去不少精力…”
两人相顾而谈。
片刻后,白陌耳中重新出现他们话音,心神终于缓回。
外在虽没甚变化,但恍惚间,白陌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
“白师弟,谢过项师弟的茶,我们该离去了。”
水自明将茶水饮尽,起身交代道。
白陌有样学样,朝着项漪行礼致谢。
有了适才的体验,他岂不知茶水非凡品?
后者只淡淡一笑,将二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