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正德的话音刚落,萧望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里憋着气,却又没办法发出来,毕竟刘病已这个大汉皇帝还在身后。
而且...喝如厕水很丢人的!
这小子竟当着皇帝和丞相的面,把自己喝“马桶水”的糗事捅了出来!
他能不红温吗?
“你……你胡说什么!”
萧望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刘病已和张安世,说道:“本御史怎么可能喝那东西!”
蔡正德挑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道:“我没胡说啊,上次我回来,我爹亲口跟我说的,说这个叫萧望的御史大夫喝了马桶里的水,还说甘甜呢!”
刘病已和张安世闻言,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与萧望的距离。
这表现的有些嫌弃。
哦不!
应该是嫌弃加恶心。
这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萧望心上!
让他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碍于皇帝在场,他只能强压着怒火,猛地咳嗽两声,板起脸呵斥道:“休得胡言!本御史来,是代朝廷向你问罪的,你可知罪?为何两次抗旨,拒不前往长安面见陛下?”
蔡正德歪了歪头,一脸坦然道:“我知什么罪啊,我不是写了理由吗?老母临产、外祖母也要生,给理由了啊,不算抗旨。”
“实情?哼,你说你母亲临产,你外祖母也要生孩子,人呢,在哪,带本御史去看看!”
萧望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早就派人查过蔡正德的底细!
这蔡正德的母亲生他时便难产去世了,家中只有父亲蔡忠一人,哪来的老母?
外祖母更是早在十年前过世了。
汉朝百姓寿命本就不长,毕竟古代嘛,寻常人家普遍寿命不算太长,要不咋说古人三十六就可以自称老夫?
就是这个道理。
萧望想着,只要这小子敢说假话,就相当于主动将把柄塞到了自己手里。
到时候,想怎么整治他就怎么整治他!
可没想到的是。
对方只是眨了眨眼,干脆利落地承认道:“哦,你说这个啊,那些都是我编的理由。我母亲和我外祖母怎么可能一起生孩子,还能这么赶巧了。”
承认了?
这蔡正德承认了?
萧望没想到他竟如此坦诚,一时竟有些语塞。
好在是片刻后,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没有是吧?那就是欺君罔上!按照大汉律例,欺君之罪当处死刑!”
“噗通~”
这话,倒是给一旁的蔡忠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说道:“萧御史饶命啊!小儿年幼无知,不懂事,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蔡家留条活路啊!”
萧望却不为所动,冷哼道:“不懂事?当年武帝身边有个弄儿,只因戏耍宫廷,他父亲金日磾当即就把孩子斩了!”
“你儿子不懂事,你也该学学金日磾,把这小东西斩了啊!”
“难不成,你还没个匈奴人有觉悟?”
这话一出,蔡忠磕头磕得更凶了,嘴里不停求饶道:“求萧御史给个机会,我家就这一个孩子啊!”
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可没等萧望再开口,蔡正德突然上前一步,扶起蔡忠,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道:“我说便宜老爹,你跟他磕什么头?陛下不会砍我头的。”
萧望身后的刘病已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落在蔡正德身上,带着几分探究,问道:“哦?你怎么知道陛下不会砍你头?你要清楚,你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蔡正德直视着刘病已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反问道:“那你觉得当今陛下是明君还是昏君?”
刘病已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当今天子自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疾苦,体恤万民,轻徭薄赋,安抚西域,该是明君!”
“既然是明君...”
蔡正德笑了笑,语气笃定道:“那怎会因这点小事就砍我脑袋?最多不过小惩大诫罢了。”
刘病已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为何?”
“因为我是人才啊。”蔡正德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尴尬和脸红,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人才难得,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哪个明君会对真正的人才痛下杀手?”
一旁的张安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摇头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就你还人才?害臊不?”
“害臊?我害什么臊?我本来就是人才啊。”蔡正德挺胸抬头,眼神明亮,回应张安世的嘲讽道:“我若不是人才,你们三位朝廷大员,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小县来?难道是闲得没事干?”
张安世脸色一沉,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来此,是要治你抗旨不尊、欺君罔上之罪!”
刘病已却抬手拉住张安世,对蔡正德温和地说道:“治罪之事暂且不论,我比较好奇,陛下知你有才华,想召你去长安面见,你为何宁愿抗旨也不愿去?”
蔡正德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人才难得啊。”
张安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样子,说道:“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不不!”
蔡正德连忙摇头,说道:“先前那句是形容词,这句可不是。”
“哦?那这句是什么意思?”张安世追问道。
“也是形容词。”
蔡正德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
张安世被他气的一脸无语,指着他问道,“这有区别吗?你要是再用这种话戏耍本官,今日非把你关进大牢不可!”
见张安世真的动了怒,蔡正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好吧,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我说的‘人才难得’,重点在这个‘难’字。如果人才太容易得到,陛下就不会珍惜。毕竟越容易到手的东西,越不被人放在心上。”
张安世轻哼一声,道:“荒谬!从古至今,从未听过这种言论。君主求贤若渴还来不及,怎会因易得而不珍惜?”
萧望也在一旁冷冷地扫了蔡正德一眼,眼中满是“看你怎么圆”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