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意外,泉思动作却没太多迟疑,她从沙发上拉起晓真:“我们走。”
不知道会不会真有一个“多沐”一会儿会回来,还是抓紧时间,趁机确认一些东西。
晓真站起来后,看着泉思满脑袋的疑惑:“思思,你什么时候拉下的u盘啊,我怎么不知道?”
泉思就知道晓真没反应过来,她又看了眼常沐,她还是背对着她们,似乎没在註意她们的动静,但保险起见:“我是回家后才发现的。”
晓真点点头,然后脸上出现了揶揄的笑:“哦,我就没想到思思你也会有这么丢三落四的时候哈哈,一般这种事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次数比较多么?”
泉思心想,要不是知道晓真不一定能接上她的话,她刚才肯定把这个锅丢给真崽!
“走了。”现在不是生气这个的时候。
不过泉思还没迈开步,晓真又扯了下泉思的衣袖不让她走:“思思,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有种缺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你说会是是什么呢?”
她四处张望,偶然抬头看到了天花板的吊灯,忽然想起:“啊对了,是布偶娃娃!吊灯上的晚托班娃娃不见了!”
她还特意揉了揉眼睛去确认看,结果真的没有了!
晓真高兴了:“怪不得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那种被註视着的感觉了诶!”
不用再和那么恐怖的娃娃对视,这让晓真安心了不少,她巴不得再也不见!只是她心中也有疑惑:“奇怪,多沐不是说那个晚托班娃娃对她很重要,一定要放在客厅吊灯上的么?这会儿没有,难道后来的半个月发生了什么,才让那娃娃的地位上升的?”
泉思有点惊讶晓真会去思考,她其实刚才还在想晓真要多久才能发现,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提出来了,还有自己的猜测,略感欣慰:“你说的没错,那个布偶娃娃不见了。”
她註意着常沐的动静,然后拉着晓真到角落低声道:“我一直很奇怪,多沐为什么说那个布偶娃娃对她很重要,说不定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能发现一些线索,现在她应该还没来得及掩盖太多痕迹。
这样,我们现在去那些房间,我有其他要确认的内容,你就帮我一起找一下那个娃娃。
註意千万小心一点,找的时候以观察为主不要乱碰东西,有什么可疑的发现就告诉我,行么?”
晓真真的不想特意去找那个怪异的娃娃,可思思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委屈巴巴,也是超小声地说:“好吧,但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娃娃,如果看到我会第一时间呼唤思思你的!诶,等等,我们不是去找u盘么?”
泉思无奈:“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在三月十七号找四月七号丢的u盘吧?”
晓真她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了两声,然后才彻底明白过来,刚想大声说话意识到内容不对,就及时双手捂住了嘴巴,冲泉思点点头。
原来是去悄悄找线索啊!
不过在这之前:“思思,我想先去下洗手间。”
“要我陪你么?”
“不用不用,不知道多沐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去找!洗手间我自己去还是没问题的,没事,有事的话我会叫你的!”
“那好,我先去卧室,你好了直接来卧室找我。”
晓真乖巧点点头。
等她去好洗手间,正在洗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回头看也t没看清。
啊咧,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滚过去了?
晓真拿纸巾擦干凈手,顺着那滚动的方向走过去,将洗手间都走到底了,角落也看过,还是没找到。
正奇怪的时候,旁边的洗衣机却突然运作起来!
晓真吓了一跳,刚没人动它吧?是定时洗衣的么?
她好奇地去看了一眼。
啊,是在空转?
晓真看滚筒裏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本想走,没想到看那转来转去的滚筒看入迷了,结果等了几秒后,就看到了一只眼珠!
那眼珠在洗衣机的滚筒裏转啊转啊转,瞳孔时不时通过洗衣机透明的门,像是在看向晓真。
晓真吓得差点没尖叫,估计是被吓得多了,她这次还算冷静,赶紧停下了洗衣机,想把那眼睛救出来。
结果鼓足勇气打开洗衣机的门,再闭上眼睛,哆哆嗦嗦伸手过去,摸索着却碰到了一个外表坚硬冰凉的球?
咦,好像不太对?这还不如她第一次来,按门铃时的手感呢!
晓真于是大着胆子偷瞧过去。
什么啊!是玻璃的眼睛!这种应该是那些布偶玩具的眼睛吧?
布偶,布偶玩具......不会吧?
那眼球挣扎着从晓真手裏掉了出来,一路从洗手间往外滚,滚过了客厅,直向卧室的床脚。
啊!不要跑啊!
晓真赶紧追着它去卧室,到了床角的位置,就趴地上伸手去捞。
一次伸手扫过床底的一小片区域,下一次再换个方向,啊,抓到了!
诶,怎么,这东西抓在手裏软绵绵的……
这床底下还有别的东西啊!
晓真倏地抽回手,结果就见手裏多了一个布偶娃娃。正是她们七号的时候在客厅吊灯上看到的布偶娃娃。
可奇怪的是,娃娃脸上的眼睛只剩下了一个,另一个眼眶裏面是一个球形的空洞,看上去黑黝黝的。
晓真看着眼前的娃娃,却没再感觉到之前那种被註视的感觉了。
只不过这独眼的造型,让娃娃看上去瘆人极了!
想到之前遇到的满脸是血的“小女孩”还夸过她眼睛很漂亮,晓真一联想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于是她赶紧连扑带跳,捂着眼睛,把娃娃塞给泉思:“思思,这个娃娃交给你了!你快看她少了一只眼睛!”
再说泉思,她本来还想再看下多沐的那份手术文件,结果手术文件没找到,却找到了多沐做手术的那家医院的宣传资料。
资料很新,但边角已经起皱,像是被翻过了很多遍。
她习惯性地确认信息,快速浏览了一下,本准备看看有没有多沐的批註,结果却意外註意到了一行小字。
那是关于医院搬迁到新院的地址说明。
泉思记得多沐七号给她看的手术文件上,页脚的小字有写医院的地址,就是这个新院的地址。
然后这新院,搬迁日期是,前年?
泉思手指捏紧了这张纸。
如果多沐动手术的日子,不是小学的时候,而是最近呢?
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来。
恰好这时,晓真还将那少了一只眼睛的布偶娃娃塞了过来。
看着布偶娃娃空荡的眼眶,泉思楞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的片段:
那客厅吊灯上布偶娃娃的眼睛,就像真的在看她们一样,栩栩如生,分外有光泽。
那娃娃时不时还会扭转方向,视线一直盯着她们。
晓真按门铃时说门铃按下去是软的,有弹性,还有点黏。
还有之前说多沐的错看都是视觉错觉。其实如果两只眼睛在一个水平线上看去,再怎么歪曲,像之前那地板的歪斜程度也是很难达到的吧?
但再加上上下的差异呢!除了平视,还有眼睛在俯视呢!
比如从客厅的吊灯上,俯视下来的视角,迭加平视看地面的视角,会不会有下陷的落差感!
此外,那种时刻被註视的感觉,如果,真的是有眼睛从视野最好的地方,在看着她们呢?
有些东西,可以串起来了!
泉思恍然,是有两个“人”,或者说,两双不一样的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隐约传来了刀具划过地面的高音刮蹭声,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一声一声,不停地按着发出响声。
泉思听到常沐喊着:“我来开门!多沐你是不是又忘记带钥匙了?”
常沐说了话,门外没有回音,门铃依旧一刻不停按着发出连续的脆响。
咚咚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口上。
“来了来了!”
等等,不能去开门!
泉思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口,就见眼前的房门无风自动,“砰”的一声关上了,任凭泉思怎么使劲也无法打开。
“常沐!你先不要去开门!常沐!你听到了么!”
泉思贴在门背后大声喊。
“思思,怎么了?”晓真看泉思的样子也慌张起来。
“可恶!”泉思已经在撞门了,可是房门却纹丝未动。
“真崽,多沐的眼球移植手术是最近才做的,她邀请姐姐到家裏来,是为了抢常沐的眼睛!
害了常沐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先知移植了一只眼睛,再把另一只眼睛放到了那布偶娃娃的眼眶裏。多沐说娃娃对她很重要,是娃娃的眼睛对她很重要,她或许是打算等一只眼睛适应后,再去移植另一只眼睛!所以她把娃娃放在高处,要时时看着它,就怕她看中的眼睛会消失!
而且多沐动手,很可能就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听到刀滑过地面的声音了,可能就是她那把剔骨刀!这裏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惨案!”
晓真听到泉思以超快语速说的话,大脑还在加速理解语言内容,面部表情却先了一步到了一脸惊恐,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那眼睛,那布偶娃娃的眼睛,是真的眼睛在俯看她们!
啊,现在不是回忆恐怖的时候,常沐,常沐要出事了么!
外面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接下来就是惊叫声,争斗声,刀砍中的声音,指甲撕抓的声音,哀鸣声,拳头打中的声音,还有高跟鞋的敲击声,各种各样纷杂的声音不绝。
可恶,这门为什么就是打不开!
抓挠的声音,砍切的声音,倒地的声音,拖拽的声音。
“常沐!多沐!”
听不到么!
“真崽,我要踹门了,你退后!”
“好!”
泉思后退几步往前猛冲,快到门口正要抬脚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
门后是苍白着脸,身型瘦削的“多沐”。
“你们到了啊,怎么光站在大门口,不按门铃?”
大门口?
泉思和晓真这才发现她们正站在四楼的走廊上,也即门外。
泉思拿出手机,时间是四月八日。
她们回来了。
“多沐”扯出一个笑:“等你们很久了,快进来吧”
泉思看着面前“多沐”格外眼熟的脸,心裏却在发寒。
如果真的有两个人,那她眼前这个,是成功害了姐姐抢到了眼睛的妹妹,还是在最后反杀成功,装作多沐活下来的姐姐,亦或者......还可能是什么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