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的太阳像被什么拽住了一般,一点点向地平线坠落,天边那一团团白云,渐渐化成黄色,又化成红色,将天空映得绚烂无比。
王家,吴婆子听燕姐又要出去,止不住心烦,嘴上不饶人地念叨几句。燕姐闷了一会,见她娘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遂开口道:“我去二婶家找宁姐。”
吴婆子一听,想起上回去找于婆子见过的那姑娘,不由气上心来:果然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那丫头跟于婆子待一处久了,染上了一样的臭脾气。见了面,只招呼一声就不说话了。
“她那个身份,你跟她走那么近干什么?难不成还能给你啥好处吗?有那功夫你不如多绣点花拿去卖。”
“卖什么卖?上回绣的都没卖出去。你当我是那天上的织女吗?随随便便绣出来的就有人买?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了,待会天该黑了。”
燕姐从家里出来,慢悠悠往于婆子家走。天边的流霞一点点暗下去,远处传来几声闲聊,不知谁家的院子里传来小儿啼哭,紧接着响起阿婆的哄劝声。
走到周家门前,院里忽的冲出个人影,定睛一瞧,原是周方海。她冲他微微一笑,周方海也尴尬笑笑,问一句“来找丁姑娘”,转身就回了院。接着就听素姐喊他哥去挑水。
“二婶。”人未至声先到,她进了院,见于婆子和丁宁正坐院里闲聊。
见她来了,丁宁赶紧起身把她迎进屋。
等进了屋,燕姐却迟迟疑疑,还没开口耳尖就先红了。最后实在拖不过,才张了嘴:“这回不是我家要买堆肥茶,是林大哥家。”
话一出口,她就好似找到了开关,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给说了个清清楚楚。林家虽说也是丰水村的,但是却不在村里,而是在村外的路上。据说,林家大伯是外乡人,当年逃荒过来的,就把家安在了村外。
也正因着林家没在村内,所以划地的时候村长把能划进来的地方都划给了林家,反正那周围也都是荒地。也因此,林家的菜园子非常大。有多大呢,燕姐说足有她家菜地两个那么大。
丁宁心下不由思量开,燕姐家的菜地就算和于婆子家的差不多大,两个这样大的菜地,岂不是得有差不多一亩了?那得种多少菜?
原本,林家只留了一小块种菜,其余的都给种上了大豆。可林家老两口去世后,林大郎领着弟妹过活,田地都是勉强种着,哪儿还顾得上院里?可那么大的院子又不能荒着,怎么办?
林小妹就说种菜,她还小,种地也帮不上大忙,种些菜好歹能送去镇上卖卖,总好过一日日闲在家里,再说了,乡下人,有地不种不是糟践东西吗?
林二郎也赞成,还道平日里他和大哥两人搭把手,这菜也就种起来了。
堆肥茶的事还是燕姐无意中和林小妹说起来的,林小妹听完就放在了心里,只那时菜都种下去了。眼下正好有些菜收完了,空出些地方来,她就想起了这回事,才央燕姐过来说一声。
“她想用多少?让她哥过来拎吧。若是不好拎,家里有推车,一并推过去也行。”
丁宁并未把这事放心上,就算有一亩地,可眼下只有几样菜能收,能空出多少地方来?
燕姐笑着摆摆手,道:“这回的空地少,一桶也就尽够了。不过再过上半月,等空地多了,六七桶也不见得够了。所以呀,你得多准备准备。”
听了这话,丁宁先是一愣,接着就打趣一句:“怪不你刚才一进来就眉眼带笑,原是心里装着好事哪。这回你娘可安心了吧?照你刚才这么说,这是找到大买主了?”
燕姐羞涩一笑,就说收菜的时候,林大郎和弟妹二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往镇上送不太划算,毕竟镇子小,有可能卖不掉多少。他就打算往县上送。
县上的酒楼自是不用想了,他想了个主意,去县上那大户人家的侧门守了两日,把人家买菜的时辰记住了,也弄清了每日里都买了些什么菜。等到了第三日,就早早背了菜等在侧门。
有了第一家,就有了第二家,一月功夫,林大郎就寻好了两家买主。这不,第二茬菜就要种下了,一听说这堆肥茶的事,就赶紧过来买。若是堆肥茶真这么好用,那林家的菜肯定更能好卖,毕竟,县上卖菜竞争也很激烈。
丁宁就说,那你顺道和林小妹说一声,有了这堆肥茶,最好把那土也给改改。都不用多远,就河边那一趟林子里去挖点土,挑那黝黑黝黑的,掺到菜地里做底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