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丁宁也早有心理准备。其实相比起来,养鸡更容易一些,可于婆子本就养着几只鸡鸭。她若再养,混在一起,有些事情不好说。养鹅虽说麻烦点,可到底是自个的东西。
素姐眼珠子一转,伸手攀上廖氏的胳膊就是一阵摇。廖氏挨不过,无奈也买了三只。再多的就不肯了。素姐无奈,三只也行,总好过一只没有。遂兴头头跟着去挑鹅崽。
只二十几天的鹅崽并没有多大,丁宁拿围裙一兜就给兜回了家。素姐那三只竟是直接搂在衣襟里,就这么抱着带回了家。
一进院,她犯了难,肖氏是放屋里养的,自个若也放屋里,也没地方。卧房自是不好养,若真个放到屋里,那气味着实有些不好。
鹅崽被兜了一路,早有些不耐烦,在里头嘎嘎直叫唤,想要让她给放下来。
“你先放地上,等窝搭好了,多垫点草,应该没事。天这么暖,冻不着。都是快一月的鹅崽了,没事。”于婆子见丁宁站那儿不动,一下就猜中她的心思。
丁宁依言放下鹅崽,那鹅崽猛地恢复自由,张着翅膀扇了几下,四下里看看,见不是熟悉的地方,小脑袋四处转,嘎嘎嘎地叫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鹅言鹅语。没一会,就到食槽里找吃的去了。
小家伙们倒是不认生。
到棚子里拿出推车,把木头放车上,连着稻草一起推到了鸡窝旁。
她准备自个给鹅崽搭窝。
都说吃饭容易种田难,放丁宁身上就是买鹅容易搭窝难。她是比着旁边的鸡窝来的,七手八脚把木头扎土里,轻轻拿手推了推,那木头哗啦一下掉的满地都是。她登时傻眼了,现下鹅崽小,自是推不动这木头,可往后越长越大,岂不是撞一下窝,就得给压里头。
她摸摸下巴,拿手拄着下巴看那鸡窝:一样的木头,大小也差不多,那问题出在哪儿呢?歪头看了一会,想明白了:许是沟子挖得浅了,再有一个就是绳索系得不够牢。
挪开木头,又往深里挖了一些,插上根木头试试,确实更稳当。挨个把木头插土里,培上土。边上拿小石头挤一挤。她站起来拍拍手,这下该稳当了吧?
眼下鹅崽还小,只地上多铺几层稻草即可。至于窝顶,用钉子把木条钉紧,这回可是从上到下都结实了。庄户人家就是这点好,啥东西都自己做,所以工具倒也齐全。
转身往屋走,就见大门一响,周方海来了。
这是有什么事吗?
“阿婆在屋里。”她招呼一句,就进屋去找于婆子。
周方海见她进了屋,转头盯着那推车瞧,有心想要和她说说推车的事,又不知如何开口,倒把自个难住了。
“方海,有事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咋还特意过来一趟?”
周方海好生为难,想直说,怕人不答应,不直说,又怕人听不明白。
于婆子看看丁宁,这事莫不是和宁姐有关?若不然她一个老婆子有啥好让人为难的?
她立时警惕起来,莫不是谁人又乱说了?
周方海见于婆子脸色不对,暗道别不是于阿婆今日心情不好,他这回撞枪口上了吧?
思索再三,他硬着头皮道:“于阿婆,我想和丁姑娘说点事。”
于婆子心道:来了来了,让我听听是哪根长舌头在乱说话,回头就把这舌头切了下酒。她闷哼一声,回头冲屋里喊道:“宁姐。”说完脸色不善地看着周方海。
周方海犹如脚下踩尖刀般,一动不敢动。于婆子自打腿脚不利索,平日里甚少出门,只邻居做了十几年,对她的性子不说十分了解,也了解八分。若是真个惹急了她,莫说村里的妇人婆子,就是个壮汉她也敢拎起棍子打得。再加上一张巧嘴,不把人骂得面红耳赤不罢休。
丁宁打屋里出来,就见院里气氛紧张,还道周方海做下什么事惹了于婆子生气。心里只怪自己往日看错了人。
一瞧正主出来,周方海顿时松口气,也是怪了,明明说的不是坏事,他怎么这般心虚起来?
待听周方海说完推车的事,丁宁不由一脸复杂,明明是好事,怎么生生让他弄得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吧,没得说句话能把人急死。
于婆子也是心愤愤:往日里怎么没看出方海竟是个做事不爽利的,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偏要吞吞吐吐,像水里的葫芦一样左摇右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