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从进屋起,就有点犯迷糊,她清清楚楚记着廖氏和她说过,两家子是邻居。可这回从周家出来,可是拐过一趟房,才到了丁家。这又是咋回事?她从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找出在这儿住过的印象。
“宁姐,若是周家住着不顺心,就搬回来住。到时就让老三他们给腾个屋,有地方住。”丁老汉开口了。
“爹,三哥那儿哪儿还有地方?难不成让夏姐跟着三哥俩住?”丁宁还没答话,大丁氏就先插了一嘴。
“那也是我老丁家的人,咋能总在别人家住?”丁老汉不满道。说罢,又眯缝起眼笑道:“宁姐,我听说你今早就过来了。一直在周家干活了?”
丁老汉一笑,丁宁的心就一“咯噔”。她不怕杜氏那种明着来的,就怕丁老汉这种脸上挂着笑的。因为你也不知道这人背后在算计啥。
又一想,自己咋也是他孙女,除开婚事也没啥可算计的。这婚事嘛,他们再急也不敢这个时候把她给嫁出去,那上吊的事可没过多久。
但周家的事就不一样了,连她都知道两家不和,这时候又咋能往外说?毕竟,她还想靠这个赚钱呢。
“爷,就是青姐问我要几个花样子,她也想往绣铺里送点绣活。前一阵,她不是去看过廖婶嘛?那时我俩见过。”
“就这事?”丁老汉自然不信,什么花样子值得把人请到家里来?看来老婆子上回去,有些事也没打探明白,比如孙女这性子,他咋越看越觉得不对呢。他打了个哈哈,把事岔过去了。
别看杜氏总是咋咋呼呼,有事就往外冲,可轮到大事,那都是丁老汉做主。比如现在,丁老汉在那儿和丁宁说话,她就一声不吭。待丁老汉没啥问的了,她才开口。
“宁姐,待会在家里吃饭。等下晌再回去。我让你大伯娘做饭去。”
丁宁赶紧给拦住了,道自己在绣铺子里领了绣活,还得赶回去做活。若不是青姐再三相求,她也不会来这一趟。
杜氏听了,有些为难,说孙女来看自己,咋也不能让空着肚子回去。传出去,不得说她刻薄吗?连口饭都不给吃。
丁宁赶紧安慰,说过一阵子再过来。等把绣活交出去就有空闲了。那时再来家里吃饭。
杜氏只好勉为其难地松了口,让下回来一定得吃个饭。还道莫说吃饭,下回来最好住上几日。
丁宁却吓得差点失了魂,住几日?那不是更得让人看出来了?这可不行,忙装起了呆头鹅,不管杜氏说啥,她都笑笑不说话,顶多嘴里“嗯嗯”几声。
原本丁老汉有些怀疑,此时却又犯了嘀咕:这么一瞧,倒和原来的性子有些像。
眼瞅着天色已至中午,丁宁忙起身告辞,嘴里一叠声说着下回早点过来,让二老别惦记着。
等出了村,她这口气才算是吁出来,心道:呆头鹅就呆头鹅吧,好歹能混过去,就是不知道下回来该咋办?唉,真是一时有一时的难处。这日子咋就这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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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我看你刚才就在寻思事,是琢磨宁姐的事?”杜氏送了丁宁回来,见丁老汉对着墙发呆,问道。
“老婆子,你觉没觉得宁姐有点怪?看着大面上和原来一样,可那眼神却变了。虽说也老低着头,可那眼神再不像以前一样躲着人。”
“许是死过一回,想开了呗。这有啥?那经了事换了性子的也不少。”杜氏其实以前对这孙女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是个丫头片子,总归以后得嫁出去。每回回来,都躲到她娘旁边,连句话都不肯多说。
丁老汉摇摇头,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回头冲杜氏道:“那人找的咋样了?再过四五个月的,赶紧把她嫁出去。我今天瞅着她这样,总觉得不踏实。”
杜氏却不在意:“不过一个丫头,还是个没嘴的葫芦,还能翻了天不成?她说破大天去,这婚事也得咱俩做主。前两回去看她,还老是跟我要银子,也不知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撺掇的。这回你看,压根就没提银子的事。她这性子啊,根本没变。”
“娘,上回我不是和你说把家里那锄头借我一把吗?我都走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你赶紧帮我找出来,我好拿回去用。过两天我就给你还回来。”大丁氏的声音忽的从外头传进来,紧接着人就进了屋。
丁老汉和杜氏对视一眼:也不知刚才的话闺女听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