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拿起没出菌丝的木块凑近一瞧,发现木块有点发黑,伸手探进罐子里一摸,罐子里有点湿,靠近了闻,隐隐有点腐味。把木块掰开一看,里头已经有了些黑斑。这就是不能用了。
她就知道,这回一准是消毒不彻底的原因。若是有酒精就好了。可酒精哪是那么好得的?换句话说,若是她手里有个几千两兴许还能一试,但成功几率想必不会太高,实在犯不上,毕竟那粮食酿的酒可不便宜。
她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说到底,还是要买几只琉璃瓶。这样若菌丝真出了问题,她一瞧便知,也不用像现在一样等这么久了。
只手头钱不多,一切都得精打细算着来。多了可不敢买,至多买上三五个,还得先去看看价格再说。
她先是和于婆子说了这事,但于婆子惯常只买过陶罐子,对琉璃瓶子如何并不清楚,只有一条:这里水道四通八达,那杂货铺子里的新鲜玩意很多,让她去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淘换出什么。又道回来时还可去码头那儿转转,也不远,出镇子那条路一直往声最大的地方走就是了。
丁宁点头应下,取了铜板放到荷包里,往袖子里一塞就出了门。
仲春二月,春光融融,和风习习,杨柳依依,黄墙灰瓦,掩映绿树丛中。走在路上,偶遇三两行人,或轻言低语,或踽踽独行,俱都行色匆匆,再无一人驻足赏景。
丁宁倒是有心观赏美景,奈何干瘪的荷包不时提醒她:还等着银钱买饭买衣,左右好景时时有,等解决了温饱再来赏景亦无妨。
与前世的商业街比起来,唐邑镇的街道自是小上许多,几乎是一眼就能望到底。能开到这种主街上的店铺,无外乎胭脂首饰、书肆酒行、绣铺、成衣铺子等,至于那杂货铺子,或开在街尾处,或开在巷口。
丁宁有心看看这里的物价,刻意走得慢了些。自然,那胭脂首饰铺子她是不进的,就她手里那两百多文钱,也就勉强能买个银饰,所以她只在门外瞥了一眼,就走了过去。
路过书肆,她想起自个和于婆子说过的话,进去翻了翻,确实也有农学书籍,只不过和“三百千”等启蒙书和举业书籍比起来,要冷清上许多,至少她停留在书肆里这么会功夫,不说买书的,连个探头过来瞧上一眼的都没有。
那书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虽则她有心买上一本,只兜里只带了几十文。依她刚才所闻,一册书少则也得几十文,就算是《三字经》这类薄薄的小书,也得十文八文。所以,这书还买不得,怪不人都说穷读书穷读书,读书还真是个费钱的事。
路过粮店,她进去打听一番,得知红豆一斗八十文,绿豆五十文,白面白米价格差不多,都要八文一斤,当然糙米要便宜一些。
她上回买过猪肉,知道这里的猪肉约莫不到二十文一斤,而一只不到百斤的活猪,则要将近二两银子。若是鸡鸭鹅或者兔这类,都是整只出售的。一只的价格就在五十文往上。
她边走边打听,越打听越觉生活不易,不说吃肉吃鱼,就是只吃菜吃米,一月也得花费几十文。也怪不得乡人只中午吃干饭,早晚两顿都喝粥。
走到西街时,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董家的摊子就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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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邑镇西街,此时早过了吃饭的时辰,摊子前也没什么人。
“二嫂!”小高氏扭着身子往摊子这儿走,嘴里还不住喊着:“二嫂,赶紧给我来碗面。我正饿着呢。”
李氏顿了顿,接着手脚麻利地把锅坐到炉子上。那里还有未燃尽的木块,只扔进块干木头就又烧起来。锅里还有面汤,李氏并未重新烧水,转身去切葱花。董二抓起一小团面,拿擀面杖擀开,撒上干面粉,来回叠上几回,用刀细细切成面条。